“陛下乃道君皇帝臨凡,當知此等釋教蠹蟲,實乃附骨之疽,社稷大害!若不正本清源,崇道抑佛,恐非社稷之福!”
林靈素字字如刀,句句誅心,直指佛門要害,將一場盜案,生生拔高到國運之爭!
大殿之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唯聞粗重的呼吸聲。
佛門在朝中並非無有奧援,然此刻林靈素挾大勝妖氛之餘威,又有官家寵信,竟無人敢立時出言反駁!氣氛凝重得如同死寂。
林靈素攻佛之言如驚雷炸響,殿內死寂,羣臣屏息,佛門支持者面如土色,敢怒不敢言。
太子趙桓終於按捺不住,他身爲儲君,雖知林靈素受寵,但見其如此跋扈,攻訐佛門論調駭人聽聞,不得不挺身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跨前一步,聲音清朗而沉穩:“通真先生!”
這一聲打破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這位年輕的太子身上。
太子向官家躬身行禮,然後直視林靈素,語氣剋制但鋒芒隱現:“先生道法精深,爲父皇分憂,本宮亦深感欽佩。然則,先生方纔所言佛門之弊,未免有失偏頗,危言聳聽,恐非社稷之福!”
林靈素絲毫不懼,反而微微昂首,玉鏖輕擺,彷彿早有所料,淡然道:“哦太子殿下有何高見貧道洗耳恭聽。”
太子朗聲道:“佛門東傳千年,早已融入我華夏血脈,教化人心,勸人向善者,不可勝數!真宗皇帝御製《崇釋論》,亦言其有裨於治道。天下寺院,固然良莠不齊,然豈能因噎廢食,以偏概全”“先生言其聚斂耗國,然諸多名剎,亦行賑濟、施藥、修橋補路等善舉,惠及萬民!至於僧田免賦、免役,乃歷代相沿之制,自有其淵源考量,豈可一概斥爲蠹蟲且父皇以頒佈法令,僧田依例輸納二稅,先生之言牽涉數十萬僧尼、億萬信眾,動搖人心,激生民變,此等幹係,先生可曾思量此非治國安邦之道,實乃取亂之階!望先生慎言!”
一時間,數位清流官員紛紛出班,聲援太子,言辭激烈,直斥林靈素。
官家臉色陰沉下來,看著堂之上,如此喧譁,成何體統!”
天子一怒,殿內瞬間再次安靜下來,出班官員紛紛躬身退回班列,但臉上猶帶憤懣之色。太子也微微躬身,不再言語,但目光依舊堅定地看著官家。
官家目光銳利地掃視羣臣,最後落在林靈素身上,:“通真先生,太子與諸卿所言,亦有其理。佛門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你方纔所陳三害,雖有其事,然太子所慮之動盪,亦不可不察。你既言佛門乃大患,可有……兩全之策或可行之有效的抑佛良方而非徒逞口舌,徒增紛擾”
林靈素整了整衣冠,對著官家深深一揖,聲音忽然變得無比莊嚴肅穆:“陛下聖明!太子殿下與諸公所慮,貧道豈能不知然則,諸公只見其表,未窺其本!陛下乃道君皇帝臨凡,掌天地樞機,貧道今日,便要爲陛下、爲這煌煌大宋,剖明這佛門之真正根源,獻上釜底抽薪、一勞永逸、更合天道之策!”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滿朝文武:“陛下!諸公!爾等可知,這釋教,究其根本,實乃“外道』!是“胡教』!非我中華正源!其教義粗疏,與我華夏正道,格格不入!”
“然則,天道慈悲,不忍胡人永淪矇昧!故我道教至高無上的天尊,感念西土生靈,遂於周昭王時,駕青牛,出函谷,西行化胡!那天竺所謂的佛陀釋迦牟尼,實乃老君天尊西行途中,爲點化胡人,所顯化的萬千化身之一!其所謂佛法,不過是我道門玄功之一脈支流,被胡人粗淺演繹而已!此乃“老子化胡』之確證!天道昭昭,史籍可考!”
滿朝文武,包括太子,都聽得目瞪口呆!這是將歷史上的“老子化胡說”推向了極端!將佛教的創始人直接貶爲道教祖師的化身和弟子!
林靈素不顧眾人驚駭:“故此,釋教非獨立之教,實乃我道教之附庸!其神佛、僧侶、寺院,皆當歸於道門正統之下!名不正則言不順,欲正本清源,必先正其名號,改其形制,使其重歸道門懷抱!貧道奏請陛下,頒行天下:
正神號:佛者,改稱大覺金仙!菩薩者,改稱仙人或“大』!
正人倫:僧人比丘,改稱德士!尼姑,改稱女德!
寺院者,統改稱宮觀!
住持者,改稱知宮觀事!
正形儀:所有德士(原僧人)、女德(原尼姑),必須易服改制!棄其僧衣袈裟,改著道門制式冠服!男子需束髮戴道簪!其禮儀、符章、法物、文書格式,一律按道教科儀改造!不得再行佛禮,誦佛經,用佛器!”
林靈素每說一條,殿內的死寂便加深一層!當他說完最後一條關於“易服改制、束髮戴簪”時,整個大慶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轟!”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巨大震撼和騷動!
“天……天哪!”
“改佛爲道!易服束髮!”
“大覺金仙德士女德!”
“這……這簡直是……亙古未有之奇聞!”
“瘋了!這妖道瘋了!”
滿朝文武,無論派系,無論對佛門態度如何,此刻皆被這石破天驚、釜底抽薪的方案驚得議論紛紛!太子趙桓臉色煞白,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他指著林靈素,嘴脣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已遠超爭論範疇,這是要徹底剷除佛教的根基!
支持佛門的官員更是如遭雷擊,面無人色,有的渾身顫抖,有的幾乎要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