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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第427章 歷史月票榜單第二加更 (2/9)

徐秉哲忙將幾份卷宗呈上,臉上適時堆起爲難之色:“回稟府尊,確有三樁緊要案牘,幹係非小,官們是左思右想,實在拿不定主意,就等您老定奪啊!”

“哦”大官人端起書吏奉上的青瓷蓋碗,揭開蓋子,裊裊茶煙模糊了他半張臉孔:“說說看,都是甚麼醃攢事”

徐秉哲趕緊翻開卷宗:

“這第一樁,是刑事盜竊!前幾日幾個膽大包天的毛賊,偷了那大相國寺供奉的金身佛像!您聽聽,這得多大的狗膽!偷了不算,竟把那金佛生生熔了,化成金錠子拿去銷贓!如今人是抓著了,贓物也起獲了些,可那佛像價值連城,這數額……按咱大宋律,鐵定是斬立決的死罪啊!”

他頓了頓,偷眼覷著大官人的臉色,話鋒一轉:“可……可偏偏這案子剛結,還沒上報刑部覆核呢,林國師那邊就派人來了,指名道姓要這案子的詳細卷宗!您說這……這卷宗給是不給”

大官人眼皮都沒抬,吹了吹茶沫子,眼皮未抬:“林國師既關心此案,卷宗便著人譽抄一份,依制送去便是。國師乃方外清修之人,於律法刑名,想必自有分寸。我等斷案依律而行,該當何罪,自有朝廷法度昭彰。”

“是!是!大官人英明!第二樁是刑事偽造!”徐秉哲翻開另一卷,“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膽敢偽造蔡太師的官印文書!在京城裏招搖撞騙,騙了些商戶的錢財。”

“哦偽造蔡太師的印”大官人眉頭一挑,來了點精神,“騙了多少”

“呃……這個……”徐秉哲面露難色,“數額……不算太大。按律,偽造官印是重罪,但具體量刑,還得看這“情節嚴重』與否,這騙的錢不夠多,按律可能判個流放……”

這是在試探自己呢

大官人他心中冷笑一聲。

這徐秉哲,看似唯唯諾諾,實則是個滑不留手的琉璃蛋子,表面是請示這三個案子,內裏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若今日三個案子,輕輕揭過,日後這開封府上下,怕不都當他是個可欺瞞、可糊弄的軟柿子上司念及此處,大官人笑道:“徐推官。”

徐秉哲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瞬間堆起恭敬的笑容:“府尊還有何吩咐”

大官人並未看他,只垂眸看著茶盞中沉浮的葉梗,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話家常:“本府恍惚記得……前些日子徐推官回江南祖籍丁憂守制時,似乎……頗經歷了一番波折”

這話如同晴天一個霹靂,毫無徵兆地砸在徐秉哲頭頂!

他渾身劇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變得一片煞白。那隻下意識抬起欲作揖的手,競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另一隻手飛快地、極其隱蔽地摸向自己左頰一道被精心修飾過、卻仍隱約可見的暗紅色疤痕,彷彿被這輕飄飄一句話瞬間點燃,灼痛起來!

他陪笑道:“府……府尊……明察秋毫!下官……下官當年確……確遭此劫,險些命喪匪手……若非……若非後來還是大人雷霆手段,坐鎮揚州、運籌帷幄,一舉蕩平摩尼妖氛…下官……下官這條賤命,連同闔家老小,才……才得以保全!此恩此德,下官……下官沒齒難忘!”他深深躬下腰去,幾乎要將頭埋進塵埃裏,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嗯!知道便好!”大官人盯著徐秉哲,一股無形的官威瀰漫開來,讓堂下眾人呼吸都爲之一窒。“依你之見,偽造當朝首揆、太師蔡公之印信,此等行徑,尚不足以謂之“情節嚴重』”

“此獠所爲,非止詐取些許財物,實乃藐視朝廷威儀,褻瀆宰輔尊嚴!其心可誅,其行當滅!數額多寡,豈是首要其僭越之罪,偽造的還是當朝首揆,已犯十惡!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必當明正典刑,處以重刑!且須將判決張榜公示汴京各門,以儆效尤!著刑房即刻擬文,不得有誤!”

徐秉哲被這番冠冕堂皇又殺氣騰騰的言辭震得心頭狂跳,哪敢再有半分異議,連忙躬身:“府尊明鑑!是下官糊塗,拘泥於細末!下官即刻去辦!定當嚴懲不貸,以正視聽!”

他抹了把汗,臉色比剛纔還苦上十倍,聲音都發顫了:“府尊……這第三樁,乃田土訟爭。事主狀告……宗室越王殿下強佔汴梁城郊良民田產數十畝。人證、地契等初步查驗,似有實據。”他喘了口氣,急急補充道:“按律,侵佔民田,自當斷還田產,賠償損失。然……此案牽涉天潢貴胄,非同小可。歷屆府尊遇此等事,皆暫予擱置,待朝會之時,上奏官家,恭請聖裁……下官愚見,此案是否亦循此例,先行……緩辦”

公廨裏一片死寂。

趙鼎也皺著眉,顯然也覺得棘手。

所有人都看著新上任的大官人。

大官人搖頭:“民既持契鳴冤於開封府堂下,證據昭然。若因涉宗親而逡巡不前,畏首畏尾,則朝廷設此三衙法司,置此獬豸冠袍,所爲何來豈非形同虛設!”

他站起身,緋袍映襯下,身形更顯挺拔威嚴:“著推官廳會同戶曹,速查此案!田契真偽,界址勘驗,人證供詞,務求水落石出,鐵證如山!查明之後,依《宋刑統》及《田令》相關條款,秉公擬判!該斷還田產者斷還,該追償損失者追償,該申飭越王府約束下人之責者,亦當明載判詞!白紙黑字,落印爲憑!”他頓了頓:“至於判詞下達之後,越王府作何反應……是否遵行……待其有“不遵』之舉,再來報本府!此刻,本府只問你徐推官,此案,能否查清判詞,能否寫實”

徐秉哲嚥了口唾沫,深深一揖到底,聲音顫抖,卻也透出決斷:“府尊鈞令,下官……敢不竭誠!定當查清事實,秉筆直書,擬就實判!”

大官人才微微頷首:“甚好。趙判官亦需協同。今日所議三案,務求速辦、實辦。去吧。”“是!下官告退!”徐秉哲趙鼎躬身退出。

徐秉哲步履微亂,官袍後心已是一片冰涼汗漬。

趙鼎則眉頭深鎖,複雜難明。

大官人處理完這些事後,坐著官轎回賈府。

說那日金釧兒隨著玉釧兒,轉過幾重賈府後頭的舊巷,來到自家門前。那門還是舊時的模樣,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門環上也生了鏽,透著一股子寒酸氣。

玉釧兒推門進去,喚了一聲“娘”。屋內光線昏昧,只見一個婦人正佝僂著身子在竈邊拾掇枯菜葉子。那婦人聞聲抬頭,渾濁的目光落在玉釧兒身後的人影上,手裏那把枯菜葉子“啪嗒”一聲,全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