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哈哈一笑,也不管屋裏還有人,幾步上前,猿臂一舒,便將月娘那豐腴的身子整個兒摟進懷裏!“哎呀!老爺!”月娘猝不及防,驚叫一聲,算盤珠子都蹦飛了幾顆,身子瞬間就軟了半邊,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大官人懷裏,她扭著身子想躲,聲音又嬌又顫:“作死呢!有人…有人看著呢!”大官人渾不在意,那作怪的手非但不收,反而得寸進尺,靈蛇般從她衣襟下襬滑了進去,湊在月娘耳邊,熱氣噴得她耳根發癢:“怕甚麼都是自家炕頭上的人!”
“唔…”月娘倒吸一口涼氣,身子猛地一彈,喘息著擠出幾個字:“老…老爺…帳…帳目…還要…跟您…說呢…”
“倒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大官人笑道感受著懷中玉人兒越來越急促的戰慄。
潘金蓮和桂姐兒兩個小妖精,早已乖巧的和桂姐兒一左一右,雙雙跪倒在大官人腳邊的絨毯上。兩人伸出四隻白嫩小手,利落地替大官人脫下官靴,露出裏頭厚實的襪子。
兩人褪下襪子後,直接捧起大官人一隻腳,放在自己跪坐的大腿上,用那飽滿的腿肉墊著,小手輕重緩急地揉捏起腳心來,小腿來,動作間媚態橫生。
大官人感受著四周小手一捏,本就不疲勞的小腿和腳掌更是如沐春風一般,渾身爽利
旁邊的香菱兒看得一愣,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急,抬手就給了自己臉頰輕輕一巴掌,懊惱地小聲嘟囔:“笨死了!”
這動靜卻被大官人瞧個正著。他正被金蓮、桂姐伺候得舒坦,見狀奇道:“香菱兒,你打自個兒作甚香菱兒哭喪著臉,委屈巴巴:“金蓮姐姐教導奴要有眼力勁兒…可…可奴笨手笨腳,比不上兩位姐姐會伺候人…今日又慢了”說著,眼圈都紅了。
大官人見她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反倒樂了,哈哈一笑:“傻丫頭,去!給老爺拿雙屋裏穿的軟底鞋來!”
“哎!”香菱兒如蒙大赦,脆生生應了,趕緊扭著小腰往後頭跑去。
大官人低頭再看懷中的月娘,只見她雙頰酡紅,眼波迷離,朱脣微張,細細地喘著氣,身子軟得像一灘春水,全靠自己手臂支撐。他心知這主母娘子再下去怕是要當場出醜,便壞笑著在她耳邊低語:“我的好月娘,你這身子…越發敏感了。以後豈不是動不動就要敗下陣來這主母的威儀可怎麼立”跪在腳邊的潘金蓮聽了,抬起頭,媚眼如絲地瞟了月娘一眼,喫喫笑道:“爹爹這話說的!咱們姐妹幾個,哪個不是三下兩下就討饒告敗的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爹爹蠻牛一般!難道大娘是銅澆鐵鑄的不成自然也不能例外!”
這話又惹得桂姐兒跟著嬌笑,手上揉捏的力道更添了幾分挑逗。
大官人被捧得渾身舒泰,這才意猶未盡地將已然情動難耐、幾乎站不穩的月娘扶到羅漢牀邊坐下,自己也大馬金刀地坐定,問道:“好了,說正事。家裏最近如何”
月娘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那股子邪火,定了定神,臉上紅暈未退:“正要跟老爺稟報。如今家中開銷,最大頭是團練那邊的人喫馬嚼、軍械操練,每日流水似地出去。這還不算正在擴建園子的工料錢。單是咱們這大宅裏,各處院子、丫頭婆子小廝、車馬轎子、柴米油鹽、四季衣裳脂粉…林林總總,每月沒有八百兩銀子打不住!再加上年節下各處人情走動、府裏宴請、廟裏佈施…這樣算下來,一年沒有三四萬兩雪花銀,怕是兜不住這個底!”
她頓了頓,翻出幾張票據:“好在咱們的綢緞鋪怕是以後流水充實,前兒徐直交來的帳單子,玉樓和晴雯妹子張羅的那綢緞鋪子,如今專營那絲襪,定價二十兩銀子一件!光收定金,五兩一件,這幾日就收了五百五十兩!”
大官人聽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大手一揮:“不急!這幾個新鋪子,年底纔是真正見利的時候!等生意完全鋪開了,這點開銷輕鬆能打平,老爺我外頭那些別的路子,開銷莫要擔心!”
月娘聽他提起別的路子,原本因情慾而泛紅的臉蛋,瞬間白了一白。她咬了咬脣,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深深的憂慮:
“老爺…奴家…奴家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您…您千萬別動氣。”
大官人正得意,聞言眉頭一挑,笑道:“說!老爺我是那等聽不進話的人麼”
月娘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聲音更低,幾乎耳語:“老爺…您的官位…是越做越大了,手裏權柄也重…可…可這風頭浪尖上,眼紅盯著您、想抓您把柄的人…怕是也多如牛毛啊!就拿…就拿不久前李瓶兒的藥鋪來說,雖說您沒告訴奴,可奴也猜到動靜著實不小…你去京城那日,奴家這心裏,日夜懸著,就怕…就怕一個不慎,被人拿了短處!老爺…求您…萬事…還是謹慎些好!那來路不明、太過扎眼的錢…能不沾手…還是…”
大官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你老爺我不是甚麼髒錢都往嘴裏塞的蠢貨!想賺大錢,發大財,立於不敗之地,終究還得走王道!路子鋪得正,根基扎得穩,纔是長久之計!那些個殺雞取卵、飲鴆止渴的勾當,老爺我心裏清楚!”
月娘聽他這麼說,又見他神色篤定,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才稍稍放下些,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溫婉的笑容:“老爺心裏有章程就好…是奴家多慮了…”
恰此時,那穿堂裏一陣細碎腳步響,只見大丫頭小玉掀了簾子進來,走到大官人跟前福了一福,脆生生道:“稟老爺、大娘,傅掌櫃從揚州回來了,求見老爺。另有一位……張家娘子,也遞了帖子求見。”大官人聞言,眉頭一挑,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又玩味的笑容:“哦傅掌櫃這就迴轉了倒是麻利。”隨即又帶了幾分疑惑問道:“張家娘子哪個張家娘子”
小玉低聲道:“回老爺,就是那……那死了的張大戶家。”
“張大戶”大官人一愣,隨即心頭掠過一絲瞭然,吩咐道:“讓傅夥計先在偏廳喫茶候著。請那張家娘子到西邊小花廳來見我,還有去喚來徐掌櫃和來保來旺來興三位管家一起候著。”
大官人踱步進了小花廳,剛在主位上坐定,吃了半盞茶,就見小玉引著一個婦人進來。
大官人抬眼一瞧,這張寡婦也算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婆子。如今再看,只見她五十多歲的年紀,卻蒼老得如同六十開外,頭髮雖勉強梳得整齊,卻已花白了大半,臉上溝壑,眼窩深陷,一身半舊的青布襖裙,更襯得人灰撲撲的,全無半分往日的精氣神。
那張寡婦一進廳,抬眼覷見端坐如山的西門大官人,“噗通”一聲,竟是雙膝直挺挺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只伏著身子,肩頭微微顫抖。
大官人放下茶盞,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尋我何事”
張寡婦卻不起來,只將頭在地上磕了一下,哀求道:“求大官人救民婦這條老命罷!民婦被張家那羣喫絕戶的豺狼,逼得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先夫屍骨未寒,他們便逼上門來!民婦苦苦支撐,這些日子已將城西兩間鋪子、城南一間米行,都給了他們,只求安生……可他們……他們貪心不足,日日堵著門辱罵,撒潑打滾,恨不得將民婦生吞活剝了去!”
她喘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慘然:“民婦如今也想明白了!常言道:一朝馬死黃金盡,親者如同陌路人!先夫在世時,對這些族人掏心掏肺,賙濟幫扶,何曾短過他們半分好處養得他們一個個腦滿腸肥!沒想到他一蹬腿,這些餵不熟的白眼狼便翻了臉皮,露出獠牙!與其被這羣豺狼連皮帶骨吞個乾淨,連個墳頭紙錢都落不下,倒不如賣給大官人!”
張寡婦說著,從懷裏哆哆嗦嗦摸出幾張契紙,雙手高舉過頭頂:“民婦……民婦願將先夫留下的當鋪連同裏頭所有的死當、活當、金銀細軟、字畫古玩,一併作價賣給大官人!那鋪子連同庫裏的貨色,原值至少五千兩雪花銀,民婦……民婦只要兩千兩!還有……還有先夫生前住的那座四進四出大宅院,原值二千兩,民婦……民婦也只要一千兩!求大官人……可憐可憐民婦,收下了吧!”
大官人聽得這番哭訴,慢悠悠問道:“既是如此便宜,你爲何不去尋清河縣其他大戶”
張寡婦聞言,臉上露出苦澀,聲音也平靜了些:“大官人……民婦豈是沒去問過可那些人……一個個精得猴兒似的!誰不知道……不知道民婦那死鬼當家的,生前曾……曾得罪過大官人他們……他們都怕惹惱了大官人您這尊真神,招來雷霆之怒!誰敢沾手誰敢買”
大官人淡淡說道:“那你……爲何偏偏還尋上門便宜我莫非……不記恨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