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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416章 王夫人取黑絲遇晴雯,李瓶兒求月娘 (3/4)

大官人繼續部署:“如今團練兵源,仍由來保那邊源源不斷篩選送來。日後用兵抉擇,若爾等多數意見一致,便直接施行,事後發信報我知曉即可。若遇分歧,意見相持不下,再發急信至京城,由我親自決斷!”

“是!謹遵大人鈞令!”史文恭、關勝、朱仝、王稟等人齊聲應諾。這放權之舉,既顯信任,又給了他們施展的空間,眾人心中更添幾分感佩。

大官人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史文恭關勝,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兩位將軍,此番我在江南,有幸拜會了劉法劉大帥,蒙其不棄,指點了一些西軍錘鍊精兵技巧,尤重行伍配合之法,與我等先前操練頗有互補之處。路上我已與王將軍粗略談及。”

他頓了頓,看著史文恭和關勝:“分伍法、弓弩、行軍三事,弓弩一技史教頭足以任之,其伍法並行軍具體細節,待王將軍整理後,會與諸位分說。從即日起,所有關於行伍陣型配合、小隊協同作戰之操練,皆交由王稟將軍全權負責督導!其餘如個人武藝、騎射、器械等單項操練,仍按史教頭、關將軍所定章程,不變,再加上行軍一項!”

此言一出,史文恭與關勝同時抱拳,聲音沉穩:“是!屬下明白!”“關某定當配合王將軍!”大官人滿意地點點頭,又對王稟溫言道:“王將軍,先委屈你暫領此責,熟悉我團練兒郎。待時機成熟……劉大帥特爲我在西軍舊部中,留了一千精銳選鋒軍!我已著手斡旋,待手續辦妥,這一千百戰餘生的虎賁,便會劃歸我團練名下!”

王稟抱拳說道:“卑職明白。”

大官人他環視帳內諸將,那目光彷彿已穿透帳篷,看到了未來那支橫掃天下的鐵軍雛形。

“好了,京城事急,我這就動身。此地諸事,二龍山並其他剿匪事宜就仰仗諸位了!”

“恭送大人!”帳內眾人齊齊躬身相送。

待大官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門之外,帳內那緊繃而恭敬的氣氛才稍稍鬆弛下來。

王荀湊近父親王稟身邊,壓低聲音困惑道:

“父親,適才大人向史、關二位將軍言道,那行伍操練之法乃是他親赴江南,由劉帥所授,故而轉交於您督導……可分明就在適纔是您主動向大人剖析八百團練少壯的之不足,提出當強化伍法、弓弩、行軍三事,大人深以爲然。這……這前後言語怎地對不上卯榫兒子愚魯,實實參不透大人這般說法,裏頭埋著甚麼機巧”

王稟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深沉,望著帳外大官人離去的方向,過了片刻,聲音壓得極低:“荀兒,這正是大人手段通神、爐火純青的去處!看著不過是一句話的騰挪,內裏卻藏著駕馭羣下的大學問!你且細品,大人若在帳中,對著史、關這等眼高於頂的驕兵悍將,徑直用了以下兩樣說辭,會是何等光景”

王稟伸出兩根手指:“其一,若大人說:“適才我詢問了王將軍,他認爲等團練在行伍陣型配合上尚有不足,日後此等訓練,便交由王將軍全權負責!』此言一出,爲父作爲初來乍到的新人,甫一露面便直指史、關二位將軍多年操練的“不足』,縱然所言屬實,豈非公然挑釁史、關二人心中會如何作想必然暗生芥蒂,視我爲眼中釘!日後共事,如何能齊心”

他收回一根手指,繼續說道:“其二,若大人說:“我觀團練行伍訓練尚需精進,日後便交由王將軍負責!』此說法雖未點出是父親所言,卻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史、關二位將軍過往的成果,無異於否定他們的功勞,指責其過失,明晃晃削了他們臉面,挫了銳氣!大人若如此說,他們心中再如何恭敬大人,未免也泄了一囗氣”

王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對大官人手腕的嘆服:“而大人如今的說法,卻是四兩撥千斤,妙到毫巔!大人擡出了劉帥的赫赫威名和經驗!劉帥乃西軍柱石,天下名將,他的練兵之法,誰敢質疑史、關二位將軍縱然心中或有微瀾,面對劉帥這塊金字招牌,也只能心悅誠服,絕不敢有半分不服!”“其二,爲父身爲劉帥舊部,由我來負責傳授、督導這些源自西軍的訓練,正是順理成章,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大人輕輕一句,便將所有可能的矛盾、猜忌、不服,都消弭於無形之中!”王稟的聲音裏透著股說不出的感慨:“與大人處得愈久,愈覺其心細如髮,胸襟似海!於那纖毫微末之處,亦能洞悉人情,周全各方。這般駕馭人心的手段,如春風化雨,卻又重若千鈞!你我父子……能攀附上這等明主,真真是祖墳冒了青煙!”

他目光灼灼釘在王荀臉上,語重心長:“兒啊,切記!只要你我父子二人死心塌地,不生二心去輔佐大人……待到他日功成,大人必不負你我,定能保咱王家一門富貴榮華,得個善終正果!”

王稟這番話掏心掏肺,情真意切,對大官人的畏服感恩溢於言表。豈料他話音未落,王荀卻聽得心窩子裏“咯噔”一下,鬼使神差般脫口而出,:“父親…您老這話……聽著……聽著怎麼把大人……把大人比作官家了……”

“嗡!”

王荀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王稟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他猛地瞪圓了眼睛,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是啊!怎得自己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而這頭大官人查看了自家根基,定下了二龍山攻略。

那頭李瓶兒領著迎春、繡春、迎香、繡香四個水蔥兒似的丫鬟,一路裊裊娜娜來到月娘上房。剛打起簾子,一股暖香撲面,卻見屋裏頭已是花團錦簇。

金蓮兒,桂姐兒並香菱兒三個正在一起整理這一堆帳目。

月娘皺著眉頭一一對照著,拿著算盤啪啦啪啦打得飛快。

李瓶兒心頭微緊,面上堆起十二分恭敬。

她身後四個丫頭更是機靈,“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磕頭脆生生道:“給大娘請安!”李瓶兒上前幾步,自己也作勢要屈膝下拜,口稱:“大娘……”

話音未落,月娘已伸出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肘兒,力道不輕不重,親熱說道:

“哎喲,快起來!瓶姐兒,你這是做甚麼咱們可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從前花大官人在世時,與我家老爺是磕過頭的結義兄弟!如今你進了這內宅伺候老爺,也是老天爺牽的線,月老配的姻緣,正應了那句:姻緣終須定!!哪裏就用得著行這般大禮更何況,咱們府裏也沒這動不動就跪的規矩!”

她拉著李瓶兒的手,親熱地拍了拍:“老爺衙門裏有急務,走得是匆忙了些,沒親自跟我交代。可你前腳剛出他房門,後腳小玉那丫頭就跑來傳話了!老爺的意思明明白白一一既讓你做了大丫頭,又允你留兩個貼身丫鬟,這位置…還用得著再敲鑼打鼓地說麼自然是默認了的!”

這番話,如同灌了蜜糖的酥糕,直甜到李瓶兒心坎兒裏!雖說還酥麻痠痛,走路時都微微發顫,可此刻聽了月娘的話,竟恨不得立時再被那冤家按在榻上誇上一誇!她臉上飛起紅霞,聲音又嬌又媚:“謝大娘體恤!大娘這般疼奴,奴真是…真是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她話鋒一轉,帶著些怯意:“只是…奴家還有件不知進退的事,要求大娘開恩……”

月娘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眼皮微抬:“哦你且說來聽聽。”

李瓶兒按著大官人事先教的詞兒,小心翼翼道:“老爺…老爺體諒奴家身後這四個丫頭,都是自小跟著奴,從大名府到清河縣,風裏雨裏熬過來的,情分不同旁人,說是相依爲命也不爲過。老爺心慈,說另兩個雖不能算貼身丫鬟,但可專在奴那屋子四周做些灑掃漿洗的雜役,也算…也算全了主僕一場的情分。”她頓了頓,偷眼覷著月娘神色,聲音愈發恭敬:“可奴家既進了西門府內宅,便是西門家的人!這府裏的規矩體統,就是天!老爺雖金口開了玉言,奴家心裏卻始終不安穩一一這等事,若不經過大娘您點頭,那便是奴家不懂規矩,不知進退,眼裏沒有大娘了!所以,奴家這才巴巴地過來,求大娘您一個明示!”月娘聽罷,臉上那笑意更濃了幾分,她放下茶盞,拉過李瓶兒的手,輕輕拍了拍:

“難爲你這般明白事理!這府裏,老爺的話既開了口,那就是板上釘釘!你心裏不必有絲毫掛礙,這事我自然應允。你能這般想著規矩,想著要先來問我,足見你是真心實意想在這西門大宅裏好好過日子的!”她親熱地將李瓶兒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目光在她依舊殘留著春情的眉眼和豐腴的腰身上掃過,壓低了聲音:“瓶姐兒啊,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些細枝末節!你得爭口氣,趕緊給老爺懷上!生個大胖小子!這纔是根本!也是你們最應該做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