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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第412章 朝堂翻盤,大官人入賈府。 (1/8)

金殿之上,檀香裊裊,卻壓不住一股子肅殺。

官家端坐龍椅,眉間緊鎖:“那些人證,今在何處”

班列中,權知開封府王革慌忙搶步出班,恭聲道:“啓稟陛下!王中丞鈞令下達府衙後,臣不敢怠慢,立時便命軍巡院勾押官前往王中丞行轅聽候差遣!”這話甩得乾淨,彷彿他王革只是過路神仙,半點泥星兒不沾身。

王葫在一旁聽肚裏大罵:“這羣滑胥老吏,慣會撇清!和那羣清流一樣,都是背後捅刀子的玩意!”他臉上卻堆起成竹在胸的篤定,搶上前一步:“陛下容稟!臣已命所由公差星夜趕赴清河縣拿人,昨日業已解到西門天章一乾結義兄弟,現下俱都羈押在開封府大牢之內,一個不少!皆是此案關鍵人證!”“哼!”官家鼻孔裏哼出一道冷氣,“既如此,還不速速提來!”

不多時,殿前武士押著幾個形容狼狽的漢子魚貫而入。

白賚光、吳典恩、孫天化幾個,此刻見了自家大哥西門大官人立在丹墀之下,一個個臊眉耷眼,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裏,哪敢抬頭

王葫見此,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彷彿狸貓看著爪下掙扎的鼠雀。

他指著幾人,聲音陡然拔高,威嚴喝道:“爾等潑才!陛下天威在此,還不速速將你等大哥如何指使爾等,在清河縣行檢不法、欺行霸市、強佔婦女、盤剝小民、勾結胥吏、包攬詞訟的醃膦勾當,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仔細爾等的狗頭!”

說罷,拿眼狠狠剜了幾人一下,那目光如刀,帶著無聲的威脅。

吳典恩、孫天化幾人被他一瞪,如同提線木偶,哪裏還敢猶豫

吳典恩孫天化幾人哭喪著臉道:“陛下明鑑啊!都是大哥……不,都是西門慶指使的!

幾人說得活靈活現,唾沫星子橫飛,將大官人描繪成巧取豪奪,魚肉鄉里,橫行霸道,甚至通匪賣國的巨惡。

王葫聽罷,志得意滿,如同已將獵物牢牢鎖入囊中。

他轉向大官人,聲音拔高:“西門天章!爾等兄弟手足,皆已招供!人證在此,鐵證如山!你勾結匪類、欺行霸市、盤剝商民包攬訟狀,樁樁件件,豈容抵賴還不速速俯首,向陛下請罪!”大官人面上波瀾不驚,剛欲開口。

“冤枉啊一!青天大老爺!陛下!冤枉一一!”平地一聲炸雷!!竟是那白賚光,猛地撲倒在地,額頭磕得金磚砰砰響,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這一嗓子,不只王葫聽得眉頭一皺,連大官人也微微驚訝挑了挑眉。

“哦”官家目光如電,射向白賚光,“有何冤屈講!”

白賚光涕淚橫流,指著王葫控訴道:“陛下聖明!御史那起子黑心爛肺的!把俺們幾個家裏婆娘娃兒一股腦兒都抓了去關著!硬逼著小的們按他們編的瞎話,誣陷俺家大哥種種罪行!小的們不肯,他們就上大刑!實在是冤枉!”

官家“嗯”了一聲,目光如冰錐般轉向王葫。

王葫冷笑:“哦若真如你所言,被拿住家小脅迫,你此刻怎敢翻供莫非……你竟不顧你那婆娘死活此等無情無義之舉,倒與你方纔所言忠義自相矛盾!”

白賚光赤紅著眼睛吼道:“王大人!你休要血口噴人!!俺白賚光爛命一條,就一個婆娘相依爲命!俺們兩口子,這些年要不是大哥時常賙濟米糧銀錢,骨頭渣子都讓野狗啃了!俺就是幹了這等沒天良、誣陷大哥的勾當,日夜都睡不好!俺婆娘她懂俺!要死一起死,今日絕不做那忘恩負義的畜生!”

王嗣微微一笑,從容深施一禮:“陛下!!您聽聽!您看看!西門天章所結交的,儘是這等首鼠兩端、翻雲覆雨、狼突豕竄、寡廉鮮恥的市井無賴!前一刻還言之鑿鑿指證主使,後一刻便哭天搶地喊冤翻供,口口聲聲被脅,卻又置髮妻安危於不顧!”

“如此反覆無常、毫無信義的小人,其言豈能採信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西門天章與這等蠅營狗苟、下流不堪之徒結爲異姓兄弟,稱兄道弟,推心置腹,其本人心性之卑劣污濁、行事之無法無天,陛下聖心燭照,自有明斷!此等人物,身居朝堂,實乃國之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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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看向大官人:“西門天章,此事……你有何話說”

大官人卻不見慌亂,反而氣定神閒地一笑,拱手道:“陛下明鑑。臣本還有些旁的證據要呈上御覽。不過眼下……”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階下跪著的那羣人,故作驚訝道:“咦臣倒有一事不明。這幾位結義兄弟之中,怎地還有一位頭戴黑布罩子的自打進來便一言不發,如同泥塑木雕。不如問問臣的這位結義兄弟!”王嗣聞言,臉上譏諷之色更濃,厲聲喝道:“西門天章!休要故弄玄虛!今日帶上殿的,俱是與你過從甚密、沉瀣一氣、作奸犯科的刁頑之徒!這戴頭套的,不過是其中一頑劣潑皮,或是新近入夥,或是生性怯懦!你休想藉此混淆視聽,心存僥倖!”

官家也早注意到那矇頭之人,此刻更覺蹊蹺,沉聲問道:“此人爲何頭戴罩子金殿之上,成何體統!摘了!”

侍立一旁的皇城司親事官連忙躬身回稟:

“啓奏陛下!臣等奉旨前往開封府大牢提人時,御史與府衙的人便說,此人也是西門天章大人的結義兄弟,新近捉拿回來,尚未來得及審問!之所以布罩遮面,他們稱回來後依例揭下他頭套查驗時,此人竟失聲高呼,自稱……自稱是皇子殿下!御史的人聞言,立時嗬斥,說他胡言亂語、冒犯天威,當場便是一頓拳腳棍棒,打得他口鼻噴血,復又用這黑布罩子將他頭臉嚴嚴實實套了回去,塞了他口舌,再不許他胡言亂語。”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王葫卻是怒極反笑,彷彿聽到了天下最荒謬絕倫的笑話。

他搶步上前,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自信,義憤填膺地奏道:“陛下!您聽聽!您聽聽!西門天章結交的這羣狐朋狗黨,非但是些殺人越貨、通敵賣國的奸惡之徒,如今竟敢膽大包天,無法無天,褻瀆天威,冒充天家血脈!此等十惡不赦的滔天逆罪,實乃亙古罕見!足見西門慶一黨,早已是狼子野心,圖謀不軌!陛下,此獠不除,國無寧日啊!”

一羣清流彼此一看,紛紛上奏。

“陛下!西門天章的結義兄弟競敢冒出天潢貴胄其心可誅!其黨可滅!此乃動搖國本之禍根啊!陛下若不雷霆處置,何以正視聽、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