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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402章 半城婦人哭大官人,圖窮匕見 (4/6)

那船頭深深的一禮,成了揚州女兒們心頭一道永恆的烙印,也成了日後揚州城最香艷的傳說那一年,西門大官人一個躬,惹哭了半城花,半城嬌。

《揚州志卷十七事紀》

重和元年春三月二十日:至若春和景明!百花垂淚!

而後一片留白。

後人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京城中。

國子監祭酒李守中府邸的澄心堂內,三盞素紗宮燈瀉下溫潤清輝。

紫檀雲紋大案上,一方端硯凝著冷墨,幾卷《貞觀政要》散置,熏籠裏沉水香靄靄升騰,端的是清貴氣象。

太子詹事耿南仲端坐錦墩,太子賓客吳敏輕拂茶盞浮沫,主位李守中則閉目養神。

“清河之事,塵埃初定。”耿南仲打破沉寂,“都已經鎖拿入獄,等著審問。只是……還有兩個跟他關係最近、鞍前馬後跑得最勤的一一應伯爵,常峙節,倒還逍遙自在,要一併也抓了進去,嚴刑拷打纔是。”吳敏啜了一口清茶:“耿詹事莫急。李祭酒方纔不是說了無憑無據,李伯紀那等自詡清直的倔驢,豈肯自污其手去拿人此二人雖行止不端,終無明證勾連大惡,便是你我勸說,伯紀絕不肯自污清名”耿南仲眉峯微蹙:“西門氏在鄉梓之惡,此二人必然是重要幫兇,絕不能讓二人置身事外!”李守中緩緩睜眼,:“眼下倒是有個機會。御史臺那位新晉翰林學士,王脯王中丞,正巴結著童貫和蔡元長鬥得你死我活。他手底下那幫御史,像餓狼似的四處找由頭咬人,好給主子遞刀子表忠心。”李守中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倘若王脯肯出手,抓這兩個清河縣的地痞,對他來說,不比碾死只螞蟻麻煩多少。”

吳敏撫掌輕嘆:“守中公洞燭機微!借風雷之力,掃檐下埃塵,誠上策也。妙!借刀殺人!讓王脯的人去當這個惡人!只是…由誰去說動那王l呢”

李守中正要開口,書房外傳來老管家李忠恭敬的聲音:“老爺,揚州二老爺派人送來了急信,說是十萬火急,關乎文林清議的大事。”

“拿進來。”李守中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李忠弓著腰,捧著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厚信封進來,輕輕放在書案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李守中拆開火漆,抽出裏面厚厚兩遝信紙。

他先看第一封,目光掃過一行行字。起初還算平靜,可越往下看,臉色越是難看!

捏著信紙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臉上血色褪盡,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守中兄”吳敏看他神色不對,趕緊探身問道。耿南仲也緊張地挺直了腰,緊緊盯著他。李守中猛地吸了口氣,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眼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看向二人,聲音乾澀得厲害:“我……我那在揚州的弟弟信裏說……說那西門……在上元燈節……寫了五首新詞……竟然……競然被揚州全城的讀書人……尊奉爲……“上元文宗』了!”

“文宗!”“揚州士林公推的!”

吳敏手一抖,茶盞裏的水晃出來,濺溼了袍袖!

耿南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腰間的玉佩撞得叮噹響!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巨大的驚駭!

“文宗”這名頭,分量太重了!這不是一般的才子名聲,這是開宗立派、領袖文壇的尊號!就算只是個虛名,可那是揚州一一江南文脈的中心!

被那裏的讀書人一致公認,就等於給他披上了一層金光閃閃的護身符!

最起碼代表著揚州士林認可了這位西門天章的文身!

“詞呢抄來了沒有”吳敏急急追問,聲音都變了調。

李守中手指還有點不穩,展開第二遝信紙。

三個人立刻湊到一起,六隻眼睛像鉤子一樣,牢牢鉤住紙上的詞句。

書房裏死一般寂靜,只有蠟燭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那詞句或如大江東去,或似紅牙低按,字字珠璣,氣象萬千!

縱是政敵,亦不得不暗嘆其才情天縱!

三個人沉默了許久。

最後,耿南仲猛地發出一聲冷笑:“好!好一個“上元文宗』!”

他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今日文名冠絕江南,他日若清河舊案、貪瀆不法諸事並發……這“文宗』金身,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巨木!捧得愈高,跌得愈慘!屆時,且看朝堂上,他西門如何自處!”

“耿公明見。”李守中聲音已復平湖,“文名如山,亦可爲冢。”

“這頂“文宗』的高帽子,就是他脖子上最沉的枷鎖!捧他的人站得越高,到時候摔下來砸得就越響!東京,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