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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第398章 大官人的政敵 (2/5)

王嗣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瞬間褪去,白淨面皮上青一陣紅一陣。梁師成的話如同剝皮刀,將他那點見不得光的發跡史血淋淋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還沒完呢!”梁師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看戲的興奮,“轉頭你就把你那“恩師』何執中給賣了!搬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骨頭渣子都沒給他剩下!拿著你恩師的血肉骨頭當投名狀,巴巴地獻到蔡元長的門下,這才換來了你身上這件正三品翰林學士的紫袍子!好買賣啊!真是筆好買賣!”他拍了兩下手,掌聲在寂靜的閣內顯得格外刺耳,“如今聖眷正濃,春風得意馬蹄疾嗬!可咱家瞧著,你這官兒啊,也就差不多……到頭了!”

“求義父教教孩兒!”王酺喉頭髮緊,捧著那黃痰過頭頂,恍若膜拜一般,把腦袋深深埋了下去。“有一句話你說的不錯。”梁師成點點頭,“你王葫起勢咱家怕麼笑話!你就是竄上天去,坐穿了那凌霄寶殿,也礙不著咱傢什麼了,擋不了咱家的路。”

“可你要真想坐穩那個位置,光靠賣恩師、舔蔡京、抱童貫的臭腳……不夠!遠遠不夠!你得有自己的人!懂麼班底!那是你的根!是你的爪牙!是你將來在朝堂上放個屁都有人搶著說是香的底氣!”梁師成笑道:“你問我班底哪來,簡單,簡單至極!不就在不久後麼一一殿試!知貢舉官的位置!”“只要你是主考官,你就掌握了這屆天下士子的命脈!掌握了他寒窗苦讀數十年後的榮辱與去留!你定他們的名次,定他們的前程!”

“對那些金榜題名的士子而言,主考官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他們必須向你行謝恩禮,自稱門生,尊你爲座主!”

“蔡元長老了,官家最近有意無意的和咱家透露,這三年一屆的知貢舉位置,會選一個新人,你..明白麼”

王嗣捧著穢物的雙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爲噁心,而是因爲巨大的狂喜和頓悟!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種窺見權力核心祕密的極度興奮!

他沒有立刻去擦拭雙手,也沒有尋找東西盛放。

在梁師成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王蹦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舉動一一他極其自然地將那雙捧著濃痰的手,小心翼翼地合攏,將那一團冰冷、粘稠、散發著異味的“恩賜”,珍而重之地揣進了自己那象徵著三品大員身份的華貴紫袍的內襟之中!

彷彿那不是一口痰,而是無上的權柄印信!

“.……叩謝義父再造之恩!”王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地板上,“義父今日之教,兒定當刻骨銘心!永世不忘!”

梁師成看著匍匐在地的王齲,他揮了揮手:“去吧。路,指給你了。走不走得通,看你自己的造化。”此時的揚州。

大官人睜開眼,帳外天光已呈蟹殼青,混沌不明。身畔錦被一動,一股暖香裹著初醒的微汗氣兒便貼了過來。楚雲早已從枕上支起半個身子,青絲如雲堆散,襯得一張臉兒,恰似新雪初融後枝頭挑著的帶露桃花瓣。

她見大官人醒了,眼波流轉,脣角便含了蜜也似的笑,便要伺候大官人起身。羅衾滑落,那新承恩澤的身子便露了出來。肩頸一段雪膩,往下便是兩團小巧溫潤顫巍巍懸在春光裏。腰肢纖細,只堪一握。“老爺,您醒了”楚雲聲音帶著剛醒的糯軟,“您這段日子連軸轉地熬,身子骨都熬空了,睡睡醒醒,竟睡足了兩日呢。”

她起身下榻,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浴桶邊試了試水溫,水汽氤氳上來,籠著她,“水備好了,給您醒醒神兒”說著便回身,伸出柔美,指尖微涼,來解大官人寢衣的盤扣。

待大官人邁入浴桶,那溫熱的水漫過胸膛,他滿足地喟嘆一聲,水波盪漾。楚雲拿起絲瓜瓤子,蘸了澡豆香胰,在那寬厚的脊背上輕輕擦洗。

水聲潺潺裏,楚雲忽然低聲開口,氣息拂著大官人的耳廓:“老爺…奴錯了。”

大官人閉著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哦你錯在何處”

“奴…奴不該嫌棄老爺身上的味兒…”她聲音更低下去,帶著一絲委屈,“那味兒…奴當時…一時未能體諒老爺辛勞。”

大官人沒睜眼,只將頭往後微仰,枕在桶沿上,水珠順著他下頜滾落:“嫌老爺汗味兒人之常情罷了。老爺我幾時強要你喜歡那醃攢氣你錯,是錯在眼不明,心不清,始終沒擺正自己那點斤兩,做了不合身份的白日夢。”

楚雲擦背的手,墓地頓住了。

“你如今怕還是覺得委屈吧,你且細想想那李巧奴,也是不繫舟裏出來的人兒,安道全那點心思,她看不透爲何臨門一腳本是做個清清白白正頭娘子的又縮了回去還有你一”

大官人側過頭,眼皮撩開一條縫,輕輕一笑“真以爲攀著那姓莫的狀元郎,就能跳出這火坑,安安穩穩做你的“大頭娘子』了做你的春秋大夢!”

楚雲的臉,在水汽蒸騰中已褪盡了血色,握著絲瓜瓤子的指節捏得發白。

大官人復又閉上眼,聲音懶洋洋的,卻字字如針:“你既是江南頭號的行首大家,想必也詩歌書賦,樣樣精通,否則也不能讓那羣士子書生對你趨之若鶩,既如此蘇東坡蘇學士的大小生平,你總該曉得一二吧”

“蘇…蘇學士”楚雲下意識重複,聲音發顫。

“是啊,”大官人彷彿閒聊,“那位名滿天下的東坡居士,風流倜儻。可你道如何他轉手將幾個如花似玉、溫香軟玉的小妾,眼睛都不眨,便送給了旁人。或酬知己,或換人情,不過如贈一匹好馬、一套茶具罷了,這些個事兒不用我來一句句說你聽吧。”

“轟”的一聲,楚雲只覺得眼前水汽瀰漫,恍惚間卻似看見那高冠博帶的蘇學士,正含笑將身邊千嬌百媚的女子推向旁人,女子面上強顏歡笑,眼底卻是一片死灰的絕望……

身爲江南勾欄行首,揚州保障湖上上第一等銷金窟裏打滾多年的人物,如何能不知道那蘇東坡蘇大學士

他的詞曲,養活了多少賣唱的粉頭、度曲的伶人,他那大江東去的豪邁,明月幾時有的繾綣,成了多少恩客附庸風雅的談資,又成了多少姐妹妝點門面的本事

正因爲他那潑天的才名和文壇魁首的地位,把他身上幾件事都遮掩得嚴嚴實實,成了風流韻事,成了名士不拘小節。

當初那轟動一時的清倌名妓春娘,色藝雙絕,名動江南,便如自己一般。

那春娘偏偏癡迷蘇東坡的才情,視其爲天人,竟用自己積攢的萬貫纏頭私房,自贖了身子,心甘情願要給他做妾,只求常伴左右,紅袖添香。

結果呢

結果蘇東坡在朋友蔣某處看上了一匹神駿異常的白馬,那蔣某也仰慕春娘美色,蘇東坡竟隨口便道:“我喜此馬,不如以春娘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