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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第383章 欽差大人~到! (1/4)

今年清河縣的元宵特別熱鬧,獅子街上人煙湊集,燈球如晝,笙歌聒耳。

整個清河縣最好登高看花燈的便是獅子樓三樓,今夜非但本縣周守備,夏提刑等諸位大人家中的夫人們和新得寵的小娘子都早早佔了好位置。

更添了許多新遷來清河的高門大戶、過路顯宦的內眷,不是四品便是五品,顯赫一時。

滿樓鶯鶯燕燕,無一不是花枝招展,描金繡鳳,釵環叮噹。

因是頂樓只許女眷,甫一登臨,那些裹在外頭擋風的錦緞斗篷、貂鼠昭君套便紛紛卸下,露出裏頭早已精心備下的“戰袍”:一水兒的薄、透、緊、艷。

霎時間,樓閣之上春光乍泄,雪脯堆玉,柳腰束素,藕臂生輝,更有那刻意剪裁的領口開得極低,一抹酥胸半遮半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勾人魂魄。

女人們眼波流轉,暗藏機鋒,你露三分豐腴,我便顯一段纖稼,脂粉香氣濃得化不開,爭的便是壓過旁人一頭。

常言道:一羣婦人在場,哪有讓人的菩薩!

一時間各個爭鋒鬥巧,眼角眉梢都帶著較量,言語間夾槍帶棒,都想要壓對方一頭。

你道是看燈,不如說是看人。

看誰家的娘子生得白,看誰家的妾室腰肢軟,誰家的穿戴更時新,看誰家男人的官威更重。卻在這個時候,二樓的堂倌一聲高喊,聲音尖利地穿透了脂粉香風:“京東東路提點刑獄公事,天章閣待制,京東東路團練使,提舉諸路賊盜巡捕事,提舉淮南路鹽案專察使,西門天章大人寶眷到!”這一長串滾燙的官銜兒,夾著浩大的官威,壓得整個三樓霎時一靜。

接著,環佩叮咚,香風先至,吳月娘領著五個丫鬟,如同眾星捧月般走了上來。

她今日穿的是大紅遍地金通袖襖兒,下著翠藍寬斕挑線裙,外罩一件玄色遍地金妝花比甲,通身的富貴氣象。

這一露面,霎那間滿樓的珠翠錦繡、鶯聲燕語都彷彿失了顏色,黯了光華,方纔還喧騰爭艷的三樓,登時如沸水潑雪,靜了一瞬,隨即那艷光便似被吸了去,先前那些耀目的顏色競都顯出幾分灰敗來。婦人們各個睜大了眼睛,這便是西門天章大宅中的寶貝麼?稍有在京中見識過大場面的婦人暗道:這卻是比官家的三宮六院嬪妃還要艷色七分。

只見吳月娘粉面含春,體態豐腴,不愧是大官人愛稱“粉肉兒”,行動間那鼓囊囊的豐膩,隨著步伐微微顛動,隔著上好的綢料也似能覺出那份沉甸甸軟顫顫的肉感,腰雖不甚細,卻圓潤緊實,自有一段當家主母的雍容氣度,眼角眉梢又透著一股被男人百般揉搓疼愛後纔有的慵懶風情。

旁邊自然是緊緊跟著、想要露臉的金蓮兒。

這小妖精今日更是下了血本,親爹爹賞的首飾吊墜那是一水兒戴上,上穿柳綠杭絹對衿襖兒,淺藍水綢裙子,束著嬌滴滴的桃紅汗巾子,將那不盈一握的蛇腰勒得越發纖細,胸脯兒卻脹蓬蓬地頂起襖襟,隨著蓮步輕移,似要將那盤紐撐開。

她粉面含春,眼波橫流,顧盼間媚意幾乎要滴出水來。步步生蓮,搖曳生姿。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的妖冶風情,莫說清河縣,便是東京汴梁城,怕也尋不出第二個能與之匹敵的狐媚子。

後面的香菱兒,身子嬌小玲瓏,穿著一身月白綾襖兒,鵝黃挑線裙子,行動間如弱柳扶風。那幾分像秦可卿的臉蛋已然是絕色,眉心中間一點嫣紅的胭脂記,如同觀音點化,既添了十分的妖嬈風情,又隱隱透出幾分菩薩似的悲憫端莊,叫人看了心癢難耐,只想摟在懷中細細憐愛。

桂姐兒則是一身銀紅紗衫,蔥白挑線裙,她本是勾欄出身,最曉得如何扭動腰肢,那一段水蛇腰兒款擺起來,如同風擺荷葉,帶著特有的熟透了的甜膩風情。

孟玉樓身量在這滿樓婦人中拔了頭籌,她今日特意挑了件湖藍緞面高開衩長精子,行走間,那裙裾隨著步伐盪漾,修長得如同名家筆下細描的玉柱,自豐腴圓潤的臀線以下,線條緊緻流暢,毫無贅餘。她臉上帶著幾分當家管事娘子特有的精明幹練,氣質沉穩,與金蓮的妖、香菱的柔、桂姐的媚截然不同,自有一股子利落的風情。

緊跟在孟玉樓身後的,卻是大病初癒的晴雯。

她身上穿的,正是孟玉樓憐她病中清減,特意贈她的一件簇新鵝黃縷金挑線紗衫,配著月白綾子裙。這衣裳原是照著孟玉樓的身量略微放寬了些做的,此刻穿在剛剛抽條、猶帶幾分病後清減的晴雯身上,便顯出一種別樣的俏西施風致。

這一行六人,如同六朵顏色各異、卻都開到極盛的名花,驟然闖入這爭奇鬥豔的脂粉陣中。一進入大廳,所有先前還顧盼自雄、互相較勁的婦人小妾們,登時啞了聲響,斂了鋒芒,一個個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精氣神。

先前那股子爭強鬥勝的勁頭霎時泄了,如同潮水遇到礁石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兩旁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那羣婦人被西門家的花兒們所懾,又想起自家老爺臨行前千叮萬囑要巴結好這位權傾京東的西門天章大人,方纔的酸妒心思瞬間被壓下,換上一副副熱絡的笑臉,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奉承主母吳月娘。“哎喲喲,月娘姐姐今日這氣度,真真是富貴逼人,滿清河縣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可不是嘛,西門大人好福氣,瞧月娘姐姐這通身的福相,一看就是旺夫益子的!”

“幾位妹妹也是天仙似的人物,尤其是金蓮妹妹,這身段模樣,嘖嘖,怕是連宮裏的娘娘也比下去了…月娘行動舉止端莊得體,面上含笑,應對從容,她深知自己代表的是西門家的臉面。

她微微頷首,眼神掃過眾人,既不顯得過分親熱,也不至於疏離冷淡,恰到好處地維持著威儀。帶著身後那五個丫鬟,邊應酬著這些虛情假意的奉承,邊憑欄遠眺,等著那一年一度的元宵煙花和滿城花燈最盛的時刻。

而此時,在大宋另一處風雅所在一停泊於保障河上、燈火通明的巨型畫舫“不繫舟”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舫內薰香裊裊,絲竹管絃之聲清雅悠揚。

一羣自詡風流的文人墨客、士林學子,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以才情美貌聞名清河的第一名妓楚雲在內,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舫窗邊一個帶著帷帽遮掩面容的纖細身影一一林黛玉。

誰也沒有望向同在舫內、同樣出身名門的賈璉。

這位璉二爺雖然也穿著錦袍玉帶,但神色間總帶著幾分油滑世故,眼神閃爍,言談舉止透著一股市儈的精明氣,倒像是個鑽營有術的商人,決然不像是一個寫詞的文人。

反倒是那窗邊靜立的黛玉,雖隔著一層薄紗,瞧不真切面目,單是那一段身姿,便已是風流婉轉,真真是“弱柳扶風”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