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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369章 黛玉喊爹爹,林如海死因 (3/4)

大官人聽著,扭頭瞥見林黛玉依舊羞窘得抬不起頭,只露出半截燒得通紅的耳根,沉聲道:“嗯,先回去再說!”

回程的車廂裏,大官人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似乎還未散去,粘稠地附著在每一寸錦緞上。林黛玉卻已縮到了車廂最遠的角落,如同受驚後躲入巢穴的小獸。她抱著膝蓋,將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深深埋進臂彎,纖細的肩膀無聲地、劇烈地聳動著。

方纔在大官人懷中那番羞死人的錯認與狎暱,此刻像燒紅的烙鐵在她心頭反覆灼燙,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羞恥。

然而,這新添的、難以啓齒的混亂情愫,終究敵不過那如寒冰般刺入骨髓的喪父之痛。

那大官人滾燙的懷抱帶來的片刻恍惚與暖意,此刻回想起來,更襯得她孤身一人的處境淒涼無比。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浸透了素白的孝服袖口,留下深色的、絕望的溼痕。車廂裏只剩下她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抽泣聲,微不可聞。

馬車終於駛回別院門口,還未停穩,兩道素色的身影便焦急地撲了上來。正是紫鵑和雪雁。兩個丫鬟見姑娘那搖搖欲墜、面無人色、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模樣,心都揪成了一團。

紫鵑眼圈瞬間紅了,和雪雁一左一右,如同護雛的母鳥般,幾乎是半架半抱地將林黛玉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她們能感覺到姑娘的身體冰冷僵硬,像一塊失了魂的寒玉。紫鵑心疼地用自己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住林黛玉冰涼的小手,雪雁則用身體擋住春寒,將一件厚厚的素緞斗篷嚴嚴實實裹在姑娘身上。這邊動靜自然驚動了旁邊賈璉的馬車。

車簾一掀,賈璉那張慣常帶著幾分浪蕩氣的臉探了出來。他先瞥了一眼被丫鬟們簇擁著、背影孱弱淒楚的林黛玉,隨即目光便轉向了正站在自家馬車旁、負手而立的大官人。

賈璉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極其圓滑世故的笑容,隔著一段距離,朝著大官人的方向,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失自家體面,聲音也提高了些,帶著十足的客氣:“西門天張大人辛苦!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登門致謝!”姿態做足,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大官人微微頷首拱手回禮,賈璉笑嗬嗬地縮回車廂。

賈璉臉上那副恭敬世故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他靠在舒適的車廂軟墊上,長長吁了口氣。

“去朱汝功,朱大人府上!”賈璉對著車伕吩咐道,聲音乾脆利落,一邊說,一邊從貼身的內袋裏,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

車廂內角掛著的琉璃風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正好照亮了信封上那遒勁有力、透著濃濃官威的署名一王子騰!

回到別院大廳內。

大官人轉臉看向迎上來的平安:“去後院,把那童威,給爺請過來!就說有事情問他。”

平安哎了聲應道:“是!老爺!小的這就去!”

別院深處那間巨大的臥房,亮如白晝。

反襯出這洞蛟童威臉色更加晦暗。

他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如同一條被逼到巖縫裏的水蛇,渾身肌肉繃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臥房寬敞得能跑馬,此刻卻被塞得滿滿當當!

二十來個北地來的彪形大漢,個個身高八尺開外,膀大腰圓,筋肉虯結如老樹盤根。

他們並未全擠在屋內,有幾個出去巡院。

一部分人像鐵塔般矗立在廊下、窗前,目光如鷹隼巡弋,將整個後院罩得滴水不漏。

另一部分則散坐在房內各處太師椅、錦墩上,拿著各種奇門兵器說說笑笑,偶爾說幾句葷段子,朝著出洞蛟童威這邊投來目光。

童威本也算一條魁梧漢子,在水寨裏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可在這羣北地煞神中間,競顯得如同誤入熊羆巢穴的土狗,身形都彷彿縮水了幾分,好像自己是個油光水亮細皮嫩肉的童鴨子!

那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只覺得手腳冰涼,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牆上,每一道掃過來的目光,都像嫖客看妓女一般讓他擔心受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抑中,平安那不高不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童威,老爺有請!”

這聲音對童威而言,不啻於天籟!

童威幾乎是彈射般從牆邊躥起,動作快得像受驚的兔子,迫不及待地跟著平安那青灰色的綢緞背影,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座讓他菊寒的臥房。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燈火輝煌的前院大廳。

一踏入廳堂,出洞蛟童威“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咚”地磕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這位爺!

可是幾日前殺散了整個江南水寨聯盟的活閻王!

童威至今想起那日江面上血肉橫飛、同伴如同下餃子般被砍落水中的景象,仍會從噩夢中驚醒。他不明白的是,爲何這位煞星把一干人等押運走,獨獨留下了自己兄弟幾個,而後,混江龍李俊和自己的親哥哥童猛卻不知所蹤,只留下自己在這龍潭虎穴裏做人質,日日提心弔膽,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大官人看著腳下抖如篩糠的童威,嘴角勾起笑意:“起來吧!你也不必怕成這般模樣!只要那李俊和你那哥哥童猛,用心給本官辦事,忠心不二,你童威便是本官的自己人!本官虧待不了你!”童威哪裏敢信

頭依舊死死抵著地面,聲音帶著哭腔:“大…大官人…小的…小的不敢…小的只求大人信守承諾,留小的…留小的一條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