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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366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 (2/4)

“嘖嘖,瞧瞧那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怕是恨不得鑽水裏去!”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總算把這些殺千刀的賊胚逮住了!昨兒那動靜,嚇煞人也!”

“噓!小聲點!莫惹禍上身!”

船客們心有餘悸地踏上碼頭,紛紛對著血跡斑斑的巨船作揖,又驚又怕又慶幸,彷彿從鬼門關裏爬了一遭回來。

碼頭上頓時人聲鼎沸,議論如潮。

大官人早已下船,在親隨扈擁下進了泗州城,自有州衙官員小心接待。

留下玳安並幾個得力護院,幫著張綱守盯著泗州水驛的吏員辦理文書、補充給養、打掃清理。那十幾個水賊頭目被特意安排在碼頭棧橋最顯眼處綁著,如同示眾的招牌。

玳安平安和武松在圍觀的人堆裏掃來掃去,試圖找出可疑的人物,可包括那花冠白衣女子在內,一無所獲。

泗州驛站。

崔婉月和貼身丫鬟被安置在驛站一處僻靜上房。

驚魂甫定,正由丫鬟伺候著梳洗,卸去一身狼狽。

窗外暮色漸合,驛站里人聲漸稀。

忽地,“篤篤篤”,三聲輕而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誰”崔婉月心頭一跳,示意丫鬟噤聲,揚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門外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卻無比熟悉的嗓音:“崔娘子……是……是小人,崔貴啊!”

崔貴

崔婉月臉色瞬間一緊。這是她長兄崔文升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家奴!

果然是他!!他爲甚麼回來這裏,帶自己回去自己所料沒錯,果然兇手便是自家那兄長。崔婉約深吸口氣,定了定神,示意丫鬟去開門,自己則站起身,整了整略顯凌亂的衣襟,努力維持著世家小姐的體面。

門開處,果然是崔貴那張帶著幾分精明又透著焦急的臉,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陌生漢子。崔貴一見崔婉月,立刻露出焦急與逼迫的神情,也顧不得行禮,急聲道:“崔娘子!可找到您了!快跟小的回去吧!老爺……老爺他急病突發,口裏只念叨著您的名字啊!大爺讓小的星夜兼程,務必接您回去見老爺最後一面!”

崔婉月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諷刺,一對梨渦深陷嫵媚迷人,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卻寒光凜凜,直視著崔貴:“嗬!病重急病突發”

她字字如刺,“我那父親大人,身子骨向來硬朗得能打死頭牛!上月我還收到家書,說他在城外莊子上鬥雞走狗,好不快活!怎麼我一離了宿州,他就“眼看不行了』崔貴,你這條我哥跟前的好狗,是奉了他的命,來誰我詐我,想把我綁回去,好遂了他攀附權貴、賣妹求榮的心思吧做他的清秋大夢!”她越說越氣,胸脯起伏,轉身就要關門:“滾!回去告訴你主子,我崔婉月,就是死在外頭,也絕不回那虎狼窩!”

“那就別怪小人我得罪了!”崔貴見她識破,臉上那點偽裝瞬間撕下,眼中兇光一閃,厲聲道:“大老爺病危,由不得您任性!”說罷,朝身後兩人一使眼色,那兩條漢子如狼似虎般就要撲上來強行拿人!“住手!驛站重地,何人敢撒野!”恰在此時,聞聲趕來的驛站小吏帶著兩個驛卒衝了過來,試圖阻攔。

崔貴早有準備,從懷裏飛快掏出一面黃銅符牌,上刻“宿州州衙”字樣,還有崔文升的官職花押,在小吏面前一晃,厲聲道:“看清楚了!我乃宿州通判崔大人府上管事!奉我家大人之命,帶回他的親生妹妹自傢俬逃出府、忤逆不孝的崔娘子!此乃家事,官府也管不得!爾等休要多事,速速讓開!”那小吏一看符牌,又聽是通判家事,頓時氣短了三分,面露猶豫,腳步也頓住了。

這年頭,官宦人家的內帷私事,誰敢輕易插手尤其對方還是通判,管的就是刑名訴訟!

就在崔貴臉上閃過一絲得意,那兩個漢子即將抓住崔婉月手臂的剎那一

“嗬!好大的官威啊!一個通判家的狗奴才,也敢在官家驛站裏拿人”一個懶洋洋卻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響起。只見廊柱陰影下轉出一人,正是玳安!

他身後悄無聲息地冒出四五個精悍短打、眼神銳利如鷹隼的漢子,正是西門大宅上那些見慣了血的綠林護院!!

玳安把手漫不經心似的一揮:“拿下!”

那幾個護院如猛虎出閘,動作快如鬼魅,沒等崔貴三人反應過來,分筋錯骨手、掃堂腿、鎖喉扣……幾個呼吸間,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三人已被死死按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的地板,動彈不得,只疼得眥牙咧嘴!“哎喲!反了!反了!”崔貴被按得死死的,半邊臉蹭在地上,猶自掙扎叫囂:“你們……你們是甚麼人知不知道老子是宿州崔通判的人!敢動我,我家大人饒不了你們!”

玳安慢悠悠踱步上前,蹲下身,臉上帶著意,伸出手,照著崔貴那張因憤怒疼痛而扭曲的臉“啪!啪!”毫不留情,正反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抽了上去!力道之大,打得崔貴眼冒金星,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饒不了我呸,好大的狗膽!”玳安啐了他一臉,接著,他從懷裏摸出一面玄鐵鑄造、刻著猙獰獬豸獸首的令牌,上面四個陰刻篆字在昏暗廊燈下閃著幽光一“提點京東東路刑獄公事”!

他將令牌幾乎懟到崔貴眼前,聲音陡然轉厲:

“狗東西!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京東東路提刑司的人!奉提刑大人鈞命,查辦淮上水賊勾結官匪大案!別說拿你這不知死活的野狗,就是你主子崔通判此刻站在這裏,老子也是先鎖鏈拿了,再問話不遲!這卷宗遞到汴京御史臺,道你主子縱奴行兇、滅口欽案證人……崔通判這頂烏紗,還戴不戴得穩”玳安冷笑補刀:“至於你”

他靴尖碾著崔貴手指:“毆傷官差、拘捕襲擊一一按《宋刑統鬥訟律》,本巡檢此刻就能將你杖斃階下!信不信明日州衙呈文,只會寫你暴病而亡

“提……提刑司!”崔貴看清那令牌,又聽到“先斬後奏”四個字,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臉上所有的囂張氣焰瞬間化爲死灰般的絕望。他身後的兩個打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這些人常年在自家通判老爺身邊,提刑衙門如何整人沒有誰比他們還了解,那些胥吏虐囚致死實爲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