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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第357章 船上蹊蹺 (2/3)

“日子還長著!”三娘只覺的在也沒有甚麼情話比這話還動人,和那熱氣鑽進自家耳朵眼兒,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扈三娘面頰瞬間紅透,熟蝦子一般,那份子英氣被濃得化不開的羞意衝得七零八落。她在大官人懷裏扭了扭水蛇兒似的腰肢,竟帶出幾分從未有過的嬌嗔:“老爺”!奴……奴說的是晨起梳洗,不是...不是晚上!”那聲音軟糯糯、甜絲絲,與平日的清冷判若兩人。

大官人瞧著她這難得的小兒女情態,尤其是那颯爽英姿與此刻羞怯扭捏攪在一處,生出股子勾魂攝魄的妖媚勁兒,竟也看得心頭一盪,喉頭髮幹。他又笑起來,故意拿話撩撥:“哦原是我會錯了意看來我家這頭胭脂豹,是不情願夜裏頭伺候老爺我安寢咯”

“老爺!”扈三娘又羞又急,蓮足輕跺,那份子撒嬌的意味兒更濃了三分,撓得大官人心尖兒直癢癢。正當大官人被懷中美人這嬌態勾得心猿意馬之際,一道極其隱晦、卻又帶著鉤子般強烈存在感的視線,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無聲息地黏在了他背上。

大官人面上笑容絲毫未減,眼底卻倏地掠過一絲銳利。他摟著懷中兀自羞臊的扈三娘,身形不動,只頸子微微一轉,目光如冷電,精準地劈向那視線的來處一一!

果然!

一對媚目正盯著自己。

崔氏,正扶著船舷,一張俏臉白得沒半點血色,一雙剪水秋瞳帶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滋味猝然撞上大官人那玩味的眼神,崔婉月如同遭了雷擊,渾身劇顫!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眸子裏進出巨大的驚惶與羞恥,慌不迭地猛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倉惶無措、瑟瑟發抖的背影。

而另一頭還有一對視線隱隱打量著自己,還是那白衣女子。

有趣得緊。

大官人心底冷笑一聲,這趟水路,看來是越發有嚼頭了。在他身後,武松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眼神冷漠如冰,掃過客船,戒備之意深藏眼底。

這時。

武松巡完一遍甲板走了回來,扈三娘登時如同受驚的狸貓,“哧溜”一下從大官人懷裏掙出,紅著臉兒,手忙腳亂地整了整微皺的衣襟,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武松渾似沒瞧見方纔的旖旎,只沉著臉,抱拳甕聲道:“大人,登船時俺留神踩了踩這盤子,這船上……多了好些生面孔!筋骨都繃得死緊,腳下生根,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全是綠林練家子的路數!”扈三娘也穩了穩心神,接口道:“武丁頭說的是。奴家也覷得分明,莫說新上船的生面孔,便是原本船上的那些個達官貴人,手下也憑空多出不少生力軍來,眼神都不大對勁。”她聲音雖還帶著一絲方纔的軟糯餘韻,眼神卻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果然跟自己感覺差不多!

大官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吟片刻,眼皮一撩,射出兩道精光:“依你們幾個人看……那位新來的王都頭,觀感如何”

武松濃眉擰起,抱拳的手緊了緊:“人心隔肚皮,要說對那王都頭的具體觀感,俺這粗胚不擅揣摩。單論眼前,倒像個實心爲小民張目的。見那小民們跟著船兒撈漏,他眼底那份焦灼、那份切齒痛恨,不似作偽。若要作假做到這份上……怕是真真一個戲臺子上的大角兒。”他話說得直白粗糲,大官人連連點頭。扈三娘眼波微轉,似想起甚麼,輕啓朱脣道:“奴家倒瞧出他一個關竅一一此人水性,怕是極精!”“哦”大官人眉梢一挑,來了興致,“三娘何以見得”

扈三娘道:“奴家自幼在梁山泊邊玩耍,水裏也算得一條能手。而扈家莊和附近打交道的,也多是風裏來浪裏去的漁戶。這等在水裏討食的漢子,筋骨皮相自有痕跡。那王都頭,雙手指節粗大,尤其是食指與拇指相連那處,磨得厚實發亮,顯是常年攥纜繩、使船篙;肩背筋肉鼓囊囊的,走起路來,腰胯不似常人那般擺動,倒像是踩在浪頭上,肩頭微微聳動借力,腳下生根,活似秤砣入水,穩得很!這都是在水裏泡出來的筋骨功夫。”

大官人聽罷,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嗬……果然!我也瞧著這位王大人,身上總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水腥氣』。按你們倆這般說來,此人……疑點甚大!”

扈三娘與武松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艙內一時靜得只聞船底汩汩的水聲。侍立在一旁的小廝平安,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插嘴:“大爹,您說那水腥氣……是啥味兒小的怎地聞不見”他一臉的懵懂好奇。

大官人卻沒理他,目光轉向另一個貼身小廝玳安:“玳安,你呢你那雙小眼兒,素來賊亮,可瞧出些甚麼端倪”

玳安一直垂手恭立,眼觀鼻鼻觀心,此刻被點名,忙躬身回道:“回大爹的話,小的蠢笨,不敢比肩武丁頭和三娘子的眼力。只是……小的也覺得這位王都頭,透著幾分古怪。正如武都頭所言,他待小民那份情切,看著真;可三娘子點出的那身水裏討生活的筋骨,又做不得假。兩下里這麼一摻和……小的斗膽說句沒規矩的話”

他頓了頓,偷眼覷了下大官人的臉色,才壓低聲音續道:“他這人……橫豎瞧著,不大像個正經八百的官身!”

大官人笑道:“不像官……嗬嗬嗬,你這猢猻也隨老爺我見了不少的官,你這話,倒有點嚼頭了!”平安在角落裏撇了撇嘴,壓著嗓子,帶著幾分不服,咕噥道:“吹甚鳥牛!說得怎般玄乎……你自己個兒不也套著身官皮兒倒會挑別人的刺兒!”

玳安被他噎得一滯,狠狠剜了平安一眼,旋即轉向大官人:“大爹!正因小的也套著這身官皮兒,才覷出那王都頭身上的“夾生』味兒!他對大爹您,卑躬屈膝是有的,禮數也周全,可……可骨子裏透著一股子“硬裝』的生澀!少了那股子浸到骨縫裏的、拿腔拿調的官威!就好比小的我”

他挺了挺胸脯,想擺個架子,卻終究顯得不倫不類,訕訕道,………腰桿子挺不直,肚腩也撐不起官袍,橫豎裝不像那耀武揚威的官老爺!那王都頭,就跟我一個路數!空有官身,沒那股子官場裏醃膜透了的“人味兒』!”

眾人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細細咂摸玳安的話,竟覺得絲絲入扣,越想越覺得那王都頭身上是透著這麼一股子“不對味兒”!

大官人緩緩頷首,指尖輕輕叩擊著紫檀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嗯……玳安兒這話,倒點中了幾分關竅。我也瞧著這位王大人,橫豎不順眼,我們幾人倒是各自看出了一些花腔。”

幾人對一眼一看,又望向大官人,扈三娘說道:“老爺,您是哪裏看出不對的。”

“規矩!”大官人斬釘截鐵的說道:“無論平日裏你們看老爺如何浮浪,官場上如何醃攢,始終還有那幾分規矩。如今這世道,雖說絕非太平年月,可離那“路有餓浮、易子而食』的大亂大爭之世差的遠了。押運漕糧這等差事,既辛苦油水又少,能做到這個位置的怕不都是苦熬出的小吏,哪個不是把眼珠子瞪得銅鈴大,生怕出了紕漏,丟了腦袋又丟了飯碗”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可這位王都頭呢未免也太過鬆懈了些!每日船上點卯應差,懶懶散散,踩著時間點,眼皮子都耷拉著;管理手下人鬆散得如同趕集的閒漢!”

“便是今日從宋州碼頭啓航這等要緊關頭,他那關防盤查,也跟糊弄鬼似的,草草了事,虛應故事!如此懈怠,如此糊塗!他竟能在這漕運上混跡多年,還爬上了這萬石大船的押運都頭之位此中若無蹊蹺,老爺我這官是白做了!”

自家老爺的意思.

腳下這巨無霸,竟是這是一條賊人押運的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