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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347章 東京有點熱 (3/4)

童貫的侄兒童師閔,虎背熊腰,眼神陰鷙,自斟自飲。

肅王趙樞指尖輕叩桌面,目光轉向蔡降:“授之。”

他略一停頓,待蔡僮微微欠身,方繼續道,“舍妹年幼,深得聖心,難免驕縱了些。她性子……直率,行事或有欠考量之處。授之乃名門之後,雅量高致,莫要與她小兒女一般見識。日後……嗬嗬,或許本王倒要按市井稱你一聲妹夫了。”

蔡偉面上恭敬,舉杯道:“殿下言重了。帝姬金枝玉葉,天家氣象,豈是臣下可妄加評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修……唯有恭領。”

他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心中卻如沸水翻騰:“天家氣象好一個天家氣象!那鞭子抽在身上,何曾有半分氣象可言這“妹夫』二字,便是拿金鑄的,我也消受不起!日後但求永不相見方是上策!”那邊高堯輔正摟著粉頭,聞言湊趣笑道:“蔡兄這便是謙遜了!帝姬垂青,何等榮寵!這等福分,豈是我等凡俗子弟敢望項背的”

話音未落,下首童師閔卻陰惻惻插口道:“衙內這話差了!你弟堯康兄弟,不是也相中了個絕色婆娘麼聽說那小娘子生得玉人兒一般,肌膚賽雪,眉眼含情,比那京中三大行首也只差著毫釐絲忽!堯康兄弟,可有此事”說著,一雙豹眼似笑非笑地盯住高堯康。

高堯康正喫酒,聞言一愣:“咦童兄如何得知”

童師閔冷笑一聲,將酒杯重重一頓:“哼!那金陵來的薛大傻子,王子騰的外甥,如今滿東京城嚷嚷開了!說衙內你鏢槍頭』,中看不中用!只能幹看著美人兒咽口水,好些日子不敢去碰,他還說,衙內若實在撐不住,不如讓給你家哥哥堯輔享用算了!哈哈!你們兩兄弟要是都不行,他便出槍幫上一幫。”

這話如同滾油鍋裏潑冷水,登時炸了!

高堯輔、高堯康兄弟倆臊得麵皮紫漲,頸上青筋亂跳!高堯康更是拍案而起,指著童師閔罵道:“直娘賊!放你孃的……”後面污言穢語尚未出口,瞥見童師閔那雄壯身板兒和陰冷眼神,又想起他叔父童貫的權勢,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只把一腔邪火轉向別處:“好你個薛大傻子!醃膀潑才!小猢猻!待爺爺尋到你,定要扒了你的皮!”高堯輔也跳腳跟著罵,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肅王趙樞見他們越罵越不成體統,眉頭微蹙,將手中玉杯輕輕一頓,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暖閣內霎時一靜。兄弟倆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雞,罵聲戛然而止,兀自氣得胸膛起伏,面紅耳赤。正沒個開交處,忽聽得樓下“轟”然一聲,數十人齊齊喝彩,聲浪如潮,直透雕樑!

這平地驚雷,震得窗欞微響,粉頭們更是花容微變。高家兄弟正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此刻如同尋著了出氣筒,高堯輔一腳踢開礙事的繡墩,厲聲喝道:“何人在此聒噪!攪擾貴人清靜!”

高堯康更是酒氣上湧,眼露兇光,擼袖攘臂:“走!下去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說罷,兄弟倆氣衝衝撞開雕花門,直奔樓下而去。

說王三官等人在樓下看得喝彩。

樓梯口“噔噔噔”撞下兩條人影來,錦衣華服,正是那高堯輔、高堯康兄弟!

王三官抬眼一瞧,心頭便是一凜,暗道:“晦氣!怎地撞見這兩兄弟”

這兩兄弟在京中紈絝堆裏,是出了名的頭面人物。往日裏,一羣膏粱子弟呼朋引伴、招搖過市,打頭的必是這高家兄弟,吆五喝六,好不威風。他王三官那時節,也不過是跟在人堆最外沿,搖旗吶喊、湊趣捧場的小角色罷了。

時隔年餘,高家兩兄弟猛見樓梯下站著個氣度沉凝、身形挺拔的漢子,細看眉眼,競是那破落郡王家的王三官!

兄弟倆俱是一愣,幾乎認不出來。眼前這人,哪裏還有半分當年跟在屁股後面唯唯諾諾的影子倒像是脫胎換骨,換了個人。

高堯輔先回過神來,撇著嘴,拿腔拿調地嗤笑道:“喲嗬!我當是哪個不開眼的潑才在此聒噪,攪了爺爺的酒興!原來是我兄弟倆昔日的一一看門狗啊!”

他故意將“看門狗”三字拖得老長,滿眼皆是鄙夷,“王三兒,這一年多不見,鑽哪個耗子窟窿裏去了莫不是窮得叮噹響,沒處打抽豐,滾回你那真婦孃親的裙帶底下,討幾兩碎銀子使喚去了”高堯康在一旁幫腔,笑得更是刻薄:“大哥你有所不知,他家那郡王府,聽著唬人,內裏早就是個空殼子,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比那破落戶也強不了幾分!”他斜睨著王三官,上下打量,彷彿在看一件破爛玩意兒,“喂,王三兒,問你話呢!如今在哪家府上搖尾乞憐,討口剩飯喫啊”

王三官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頂門,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怒火,不欲在此生事。遂抱拳拱手,聲音不高卻清晰:“二位衙內說笑了。王某如今在京東東路提點刑獄司下,忝任一名微末小吏,混口官糧罷了。方纔擾了二位雅興,王某在此賠罪。”姿態放得極低,只想息事寧人。高家兄弟見他低頭賠罪,那股子得意勁兒更足了。高堯康嗤之以鼻,拿手指頭虛點著王三官:“呸!提刑司的小吏芝麻綠豆大的官兒,也值得你拿出來現眼王三兒啊王三兒,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丟盡了祖宗的臉面!”

高堯輔倒是略略一頓,歪著腦袋想了想:“提刑司京東東路……”他猛地一拍大腿,“哦!想起來了!聽說那兒新來個提刑官,叫甚麼西門…嘖嘖,一個破落戶商人出身,也不知走了甚麼狗屎運,鑽營到五品!還聽說他立了甚麼鳥戰功哄鬼呢吧!”

“大哥,你聽他胡葉!”高堯康一臉不屑,唾沫星子亂飛,“甚麼戰功八成是花了銀子,不知從哪個亂葬崗子買來幾顆死人頭,頂在自己名下充數!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也就唬唬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此言一出,如同火星子濺進了滾油鍋!王三官身後那羣隨他自少壯漢子,各個都是泥巴坑裏被大官人拉了出來,最是敬服自家大官人。聽得高家兄弟如此污衊構陷,哪裏還忍得住

“直娘賊!放你孃的狗臭屁!”

“醃攢潑才!敢辱我家大官人!”

“撕了這兩張臭嘴!”

怒罵聲如炸雷般轟然響起!十幾個精壯漢子眼白都充了血,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

高家兄弟還未說話。

他們身後那羣平日裏跟著作威作福、欺軟怕硬的家丁惡僕,一見正是表現得時候,也紛紛鼓譟起來:“反了天了!敢罵高衙內!”

“哪來的野狗!找死!”

“打!打死這羣不知死活的丘八!”

污言穢語對罵聲中,這羣家丁怎麼罵得過王三官這邊都是市井長大的少壯。

“驢撬的賊囚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