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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347章 東京有點熱 (2/4)

這話問得刁鑽,內裏藏著樊樓看人下菜碟的門道!

你若是個雛兒,面生露怯,答不上來,夥計那副笑臉底下,立時就能掂量出你的斤兩。

若是選錯了樓和樓層,那也是新手,自然也得解釋,省得莽夫衝撞了貴人!

這豈能難倒王三官他在京城做紈絝時,林太太那點體己銀子,早被他在這銷金窟裏盤剝得精光,門兒清!

王三官反問道:“今日初五,城裏那三位頂尖的行首大家,可有哪位得空獻藝是師師大家的清歌,還是其他大家的妙舞琴音”

夥計一聽,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咚”地落了地,看這身勁裝和後面那羣剽悍親兵,還當是邊塞回來的愣頭青軍漢,怕是不懂規矩要生事。既是熟客,那就好伺候了!

臉上那諂笑頓時又熱絡了三分,搓著手道:

“官人!不瞞您說,今日破五,三位行首大家金貴著呢!若非宮裏哪位貴人,或是金山銀海堆著去請,輕易是挪不動玉步的。都在自家香巢裏!”

王三官瞭然地點點頭,臉上並無失望,彷彿早有所料。

他下巴微抬,指向西側那座稍顯喧鬧但軒敞的樓宇:“那就丙字樓,一樓靠窗的偏廳,尋個清靜點的角落,擺上三桌。”

“好嘞!官人您是行家!丙字一樓臨街靠河,景緻開闊,偏廳又自成一格,最是合宜!您老這邊請!”這丙字樓專爲宴客而設,多是帶著隨從護衛的官面人物。主人家按身份上二樓三樓雅間,隨從們便在一樓偏廳或大堂安頓,既全了體面,又不至讓粗豪軍漢攪擾了別處雅客。

入了丙字樓偏廳,果然軒敞。

一半雕花長窗正對著御街,初五送窮迎財的人潮車馬喧囂入耳;

另一半則臨著汴河,雖只餘殘冰濁水,卻也視野開闊。

精悍的團練親兵們魚貫而入,默然落座,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那股子行伍裏帶出的肅殺之氣,與周遭的富貴喧鬧格格不入。

鄰桌几席錦衣玉帶的食客,投來的目光毫不掩飾,帶著探究與一絲絲居高臨下的輕慢,朝著這邊指指點點,嗤嗤低笑,如同看一羣誤入瓊林宴的山野村夫。

王三官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自顧自端起細白瓷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

其他的團練少壯,腮幫子緊了緊,眼神更冷了幾分,卻都按捺著,只當是耳邊飛過幾只嗡嗡叫的蒼蠅。酒菜流水價上來,樊樓的硬菜堆滿了三張八仙桌。

熱氣騰騰的“三脆羹”;

烤得焦黃油亮、滋滋冒油的羊羔肉;

尺長的清蒸黃河鯉魚銀鱗閃閃,魚眼還鼓著,顯是活物現殺;

更有那罈子剛拍開泥封的“玉樓春”,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王三官少年氣的臉上終於綻開一絲真心的笑意,他舉起斟滿的酒杯,聲音清朗,帶著幾分意氣:“兄弟們!一路風塵,辛苦!北歸後又是連著大戰,今日破五,爲我義父賀!幹了這一碗!”

“謝小招宣,爲大官人賀!!”三十條漢子轟然應諾,聲如悶雷,震得杯盤嗡嗡作響。

氣氛終於鬆動下來,漢子們不再拘束,甩開膀子,大口撕扯著油亮的羊肉,大碗灌下辛辣的玉樓春。到底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少年郎!

幾大碗滾燙的烈酒下肚,那股子戰場上的緊繃勁兒被酒氣一衝,又見樓中央天井處,變戲法的藝人正噴出沖天而起的巨大火球,赤焰熊熊,映得滿堂生輝,不由得血脈賁張,忘了拘束。

“好!好手段!真他孃的神了!”一個個拍案而起,興奮得滿臉通紅,嗓門洪亮如打雷。

“再來一個!噴得再高些!讓爺們兒開開眼!”

這粗豪的喝彩聲,直衝三樓最幽深奢靡的一間包廂而去。

暖閣內,獸炭燒得正旺,瑞腦香氤氳撲鼻。

這三樓不虧是喧煌之地,幾個服侍的少女顯然氣度都好上不少,篩酒的篩酒,唱曲的唱曲,卻沒有甚麼輕浮之色。

主位上,肅王趙樞,官家第五子,一身玄色暗金蟒紋常服,氣度沉凝。左右陪坐的,乃是高太尉膝下長子高堯輔、幼子高堯康便是那東京城裏有名的“高衙內”。

這哥倆俱是一身雲錦裁的直裰,粉團也似兩張麵皮,偏生眼泡虛腫,顯是酒色淘虛了的身子,此刻正左擁右抱,各摟著一個少女調笑狎暱。

下首坐著太師之子蔡僮。他身著絳紫團花織金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那張白皙面龐上,兩道淺淡鞭痕尚未盡褪,平添了幾分陰鬱之色。

梁師成那乾兒子梁方平,坐在角落,青白臉兒,眼珠微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