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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第346章 接聖旨,案中案 (2/4)

他目光掃過相擁哭泣的妻女,沒有上前,也沒有詢問李紈是如何脫險、經歷了甚麼,只是盯著李紈身上的衣服,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去看看蘭哥兒吧。”李守中繼續說道,“孩子這兩天離了你,哭鬧不休,奶孃也哄不住。”王氏聞言,哭聲稍歇,一邊抹淚一邊急道:“對對,快去看看蘭兒!可憐的孩子,這幾日……”她話未說完,卻被李守中打斷了。

李守中似乎不想聽妻子細說這幾日的艱難,他目光落在李紈身上,語氣平淡:“今日賈府老太太還特意遣了體面的管事婆子來,送了許多滋補品,殷切問候。言辭間頗爲關切。”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李紈,“你既已平安,便不宜在此久留。收拾一下,帶上蘭哥兒,連夜回賈府去吧。”

“老爺!”王氏驚愕地抬頭看向丈夫,“紈兒纔剛回來,驚魂未定,又受了這些苦楚,怎能……”“婦人之見!”李守中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她如今是賈家未亡人,賈府的嫡長孫媳禮節何在出了這等事,賈府上下豈能不懸心老太太親自派人來問,便是賈府的態度!她豈能還如此不知禮數速速回去,纔是正經!”

他最後一句,目光沉沉地釘在李紈臉上,語氣斬釘截鐵:“回去後,好生侍奉公婆,教養蘭兒。日後……沒甚麼事情,就別回來了。”

“父親……”李紈從母親懷裏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望向父親。

然而,就在與父親那毫無波瀾的目光接觸的瞬間,李紈心頭猛地一涼,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明白了。

此刻。

親父所爲...還不如一個外人給自己的承諾.

“是,父親。”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女兒……這就去看蘭兒,收拾東西回府。”她掙脫了母親依舊不捨的懷抱,對著父親深深一福,姿態恭謹一步一步,朝著蘭兒居住的後院走去。王氏看著女兒的背影,又看看丈夫鐵青的臉,嘴脣哆嗦著,最終只是捂著臉,再次壓抑地哭了起來。大年初五,天色方曉,西門大官人方在暖閣裏起身。

香菱兒捧著紫檀雕花托盤,裏頭是細巧的玫瑰餡兒雪花糕並一盅滾熱的清湯。

桂姐兒則執著一柄溫潤的玉梳,正細細地與他蓖頭通發。

大官人毆著軟底睡鞋,斜倚在錦褥堆裏,慢條斯理地拈起點心,就著清湯,享用這年節裏的清閒。正喫得愜意,只聽得簾子外一陣腳步響,玳安兒氣喘吁吁地撞了進來,也顧不得禮數,手裏高高擎著一封書信,叫道:“大爹!河北有信來了!”

大官人丟下點心,接過信來。那信皮子甚是粗厚,透著股風塵氣。

他三兩下撕開,抖出信紙。

這些都那河北地面上幾個綠林好手寫的,說的卻是些江湖上的一些勾當。

其中有一封是來自河陰縣左近得的綠林人士。

大官人讓他去尋岳飛,他費勁力氣奔著模糊的地址卻是撲了個空,家中只有岳飛年邁雙親,道是岳飛早已投了河北軍門去了。

至於大官人那授藝的師傅,更是蹤跡全無,競不知飄零到了何方,不過已然按照大官人吩咐在他家中留了消息。

大官人看罷,嘆了口氣,隨手將那信紙揉作一團,丟在腳邊炭盆裏,頃刻化作一縷青煙。

喫罷早點,大官人興致倒好,摟過香菱兒那香軟的身子,就著窗下大案練字。

那香菱兒嬌喘微微,粉頸低垂說道:“老爺,咱們今日可說好,練字就練字,不能把香菱揉得難過,到時候香菱又要趴桌子又要蹲桌子,可難過。”

大官人笑道:“好好好,今日哪也不摸你,就練字。”

寫罷字,又鋪開宣紙,畫了幾幅春意撩人的美人圖。

幾位丫鬟忙完了都擠盡書房,在旁磨墨添彩,鶯聲燕語,把個暖閣燻得更是春意融融。

而此刻。

這邊廂西門府裏是暖玉溫香,那廂提刑所公堂之上,卻是另一番天地。

熟話說得好,火到豬頭爛,錢到公事辦!

來保探得了消息,這苗青又找了幾個幫閒走了夏提刑的路子,便奉了大官人之命,早早便換了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混在看審的閒漢堆裏,一雙眼睛只盯著堂上動靜。

夏提刑夏延齡,身著簇新的五品補服,端坐堂上,面沉似水。驚堂木“啪”地一聲脆響,震得堂下鴉雀無聲。

“帶人犯一一艄公陳三、翁八!”

衙役如狼似虎,將兩個蓬頭垢面、戴著沉重枷鎖的漢子推操上堂。這二人正是那謀財害命、沉了苗天秀主僕的船家。

夏提刑目光如刀,直射二人:“汰!大膽刁民!你們是如何殺了揚州人士苗天秀還不從實招來!”陳三、翁八早已被折磨得沒了人形,此刻依舊照著先前口供,磕頭如搗蒜,只道:“青天大老爺明鑑!小的們貪財糊塗,受了那苗青的蠱惑,是他主謀,小的們只是從犯啊!求老爺開恩!”

夏提刑聞言,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好兩張刁滑的利口!還敢狡辯本官早已查得明明白白!你二人,名爲艄公,實乃慣走水路的積年水匪!殺人越貨,劫掠商旅,屠戮過客、沉屍滅跡,真真是十惡不赦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