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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第333章 李瓶兒的計劃,月娘取經! (2/4)

安進士放下酒杯,臉上露出幾分瞭然的笑意,點頭道:“久聞蘇州子弟最是通曉音律,果然個個清俊。莫要乾站著了,你等速去妝扮了來,唱個好曲兒,與我每聽聽,也助助今日酒興。”

可蔡狀元一雙眼睛,卻黏在了領一個身上,正是玳安!

玳安如今冬天歇息了幾日沒見太陽,皮膚恢復了一些顯得脣紅齒白,又被武松訓得胸肌鼓鼓。蔡狀元只盯著他看,一口一個“好個齊整孩子”、“今年幾歲了”、“可曾學過唱”問個不休。玳安何曾見過這等陣仗被個狀元老爺如此盯著細問,登時慌得手腳沒處放,麵皮飛紅,眼神只一個勁兒地瞟向自家大爹,求救似的。

大官人心中好笑,微微頷首,遞過一個眼色。

玳安還是精靈,得了暗示,竟“哎喲”一聲痛呼出來。

大官人登時把臉一沉,佯怒喝道:“沒規矩的小猢猻!貴人面前,大呼小叫作甚仔細驚擾了相公們雅興!”

玳安捂著身後,苦著臉,聲音都帶了哭腔:“大爹饒恕則個!小的……小的今日騎馬不當心,把……把臀尖兒摔得狠了,方纔一扭動,想是……想是又掙破了皮肉…又要流血了…”話未說完,彷彿痛極,身子都矮了半截。

蔡狀元聽罷,眼中憐惜之色更濃,連聲道:“可憐見的!怪道看這孩子走路便有些不便,快莫要站著了!”那目光灼灼,竟似要穿透衣衫。

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只作惱怒狀,揮袖斥道:“沒用的東西!既如此,還不快滾下去歇著休在此處礙眼!”

又忙對蔡、安二人賠笑道:“家奴無狀,兩位相公切莫見怪。來人!多叫幾個好小戲子上來伺候!”玳安如蒙大赦,忍著“痛”,一瘸一拐地急急退下。不多時,果然又換了幾個更年輕俊俏、粉妝玉琢的小旦上來,個個低眉順眼,立在席前。

蔡狀元的目光,這才從玳安離去的方向收回,又在新來的小旦身上逡巡片刻,最終牢牢鎖定了其中一個眉目如畫、身段纖柔的,嘴角便噙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酒闌席散,大官人親自將已有七八分酒意的蔡、安二位送至醉仙樓最上等的兩間相連客房安歇。一切安排妥當,大官人又招手喚過候在一旁的吳銀兒。

那吳銀兒先前見大官人獨獨喚她,心頭一喜,只道是自家今日殷勤得了青眼,忙不迭扭著身子湊近,胸脯兒也下意識地向前挺了挺,臉上堆出十二分的媚笑。

誰知大官人卻壓低了聲音,正色吩咐道:“裏頭那兩位,是我頂要緊的貴客。你好生幫我盯著。”他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吳銀兒瞬間僵住的臉,“要……“經心』些。”

吳銀兒臉上那點喜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是連連點頭:“大官人放心,奴家省得……必好好盯著。”大官人這才滿意離開回府。

且說這二位來拜訪得時候。

金釧兒又從王招宣府出來,坐上了來接她的馬車,入了西門大宅,隨著小玉穿堂過院,引著她一路往裏,繞過一道垂花門,便到了上房月娘處。

吳月娘正坐在南窗下炕上,昨日一晚還說要監督莫讓熱氣外泄,結果到後面自己迷迷糊糊還是讓老爺隨了意,幾位丫鬟小嘴分了去。見金釧兒進來,便含笑招手:“快近前些。”

金釧兒忙緊走幾步,規規矩矩跪在氈毯上磕頭:“大娘在上,金釧兒給大娘請安,願大娘福壽康寧。”“快起來,快起來!”月娘聲音透著暖意,親手扶起她,細細端詳,“國公府出來的姑娘,果然好品格氣度,水蔥兒似的。”說著,便吩咐小玉:“去,把晴雯也叫來。就說大娘這裏有事,要請教你們這兩個國公府出來的大丫鬟。”

不多時,晴雯便被兩個丫鬟扶了進來,臉上已然有了水色,一日好過一日。

見了金釧兒,兩人目光一碰,彼此會心一笑。

月娘命丫頭給兩人端來繡墩坐了,又親手斟了滾熱的六安瓜片給倆人。

她倚著大紅引枕,望著窗外新雪,輕輕嘆了口氣:“叫你們兩個來,不爲別的。你們瞧瞧,”她抬手指了指窗外,“這宅子,眼見著又要往擴出幾層院子,園子也要再圈大些,堆山引水。人是愈發多了,老的少的,家生子,外頭新買的,還有各處薦來的,林林總總,魚龍混雜。我冷眼瞧著,竟像是一鍋滾水,咕嘟嘟冒泡,底下卻無個章法,只憑舊日情分臉面拘著,天長日久,難免生出是非嫌隙來。”她目光在晴雯和金釧兒臉上轉了轉:“咱們家,自然比不得國公府世代簪纓,規矩森嚴,排場浩大。可該學的,也得學,又不能全盤照搬,死板了反而不合用。我思來想去,你們兩個是國公府裏歷練出來的,見多識廣,胸中必有丘壑。今日,少不得要拜你們爲師,討個主意了。”

晴雯和金釧兒聽了,慌忙擺手要起身:“大娘言重了!這可折煞我們了!”

月娘笑著擺擺手:“快坐下!“能者爲師』你們肚子裏裝著國公府的見識,我拜一拜,有何不可”她放下茶鍾,正色道:“今日就請你們細說說,這上上下下,你們看來這咱們西門大宅的內院規矩如何定”

晴雯與金釧兒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著對方瞭然的神情一一大娘今日所求爲何,兩人略一沉吟,晴雯便先開了口:

“大娘既如此說,我們便斗膽,將昔日國公府裏參詳略作損益,說與大娘參詳。這治家之道,首在“明分』二字。”

金釧兒隨即接口,條理清晰:“是極。先說內院近身服侍的丫鬟。分四等:頭等是大娘、各房奶奶身邊最得力的,如大娘屋裏的小玉這般,稱作大丫鬟。”

“次一等是各房的大丫鬟,只是咱們還未有。同一階還有各方管事婆子。”

“三等是粗使小丫頭並各房婆子,四等是雜役丫鬟並各方雜役婆子!”

“凡有差遣得力、心細勤謹者,不拘年節,主子可隨時賞賜,或尺頭,或銀課子,不拘多少,全在恩典。然若有偷懶耍滑、口舌生事者,初犯罰月錢一半,再犯掌嘴,三犯便攆出去配小子或發賣!”月娘聽得專注,微微頷首:“這倒清楚。那外頭執事的管家、管事娘子還有護院護丁這些,倒是管理得不錯,暫時不用大改!”

眼波在金釧兒和晴雯身上轉了一轉,脣角噙著一絲略帶調侃的笑意:“咱們家啊,還有一樣,比國公府怕是更“活泛』些。老爺的性子你們也瞧見了,屋裏頭少不得有幾個像你們倆這樣,模樣拔尖兒,性子也伶俐,又…又得了老爺青眼的丫頭。”

她頓了頓,見金釧兒耳根都紅了,晴雯也垂著眼睫,只盯著裙角上繡的纏枝蓮,便笑著繼續道:“這身份上就有些個“尷尬』,說是丫頭吧,比尋常丫頭體面;說是姨娘吧,又還沒正經名分。這管束起來,倒要格外費些思量。”

金釧兒和晴雯飛快地對視一眼。

晴雯深吸一口氣,聲音卻比方纔低了些:“大娘說的是。國公府裏,也有這等情形,只是規矩更嚴,輕易不許亂了名分。咱們家既然…既然有此情形,這大丫鬟的等級和規矩,就得再細分一層。”金釧兒接口,條理依舊清晰,只是語速快了些:“正是。依奴婢們淺見,這大丫鬟,須得分爲內房大丫鬟與外房大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