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聲驟停!
暖閣內,趙福金正抽得興起,香汗淋漓,寢衣後背都溼了一片,緊貼著玲瓏的曲線。
那矇眼的汗巾下,鼻翼翕動,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未盡興。聽到丫鬟的喊聲,她意猶未盡地“嘖”了一聲,一把扯下矇眼的汗巾。
眼前景象讓她微微一怔,隨即撇了撇嘴。
只見暖閣如同遭了劫匪,蔡偉蜷縮在拔步牀最裏面的角落,瑟瑟發抖,身上的衣裳幾乎成了碎布條,東一道西一道地掛在身上,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交錯、高高腫起的紫紅色鞭痕。
趙福金順手將鞭子丟給旁邊一個嚇得快暈過去的小丫鬟,拍了拍手,氣喘吁吁地抱怨道:“真沒勁!這麼大地方都躲不掉,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掃興!”
她看也不看那角落的慘狀,逕自吩咐:“帶他出去。備水,更衣,往母妃處請安。”
望著蔡僮踉蹌得背影,趙福金小嘴兒一撇,粉嫩嫩的舌尖兒飛快地吐了一下,小巧的鼻頭皺得像顆水靈靈的蒜瓣,對著蔡修做了個十足十的鬼臉。
還甚麼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坐而論道,有甚麼用!
啐!本帝姬嫁入又不是嫁給那些死物!
連陪本帝姬玩一玩都做不到還吹破天!
哼!連好人兒一根頭髮絲都不如!
蔡偉是被兩名相府心腹家丁半扶半架著擡回書房的。蔡京正與大管家對坐,忽見兒子如此情狀闖入,驚得霍然起身!
只見蔡修去時衣冠楚楚,歸來時形同乞丐!
一身御賜的貢錦袍服碎裂襤褸,僅餘布條掛身,裸露的肌膚上鞭痕交錯,紫脹高凸,多處皮開肉綻。“降兒!”蔡京瞳孔劇震,幾步搶上前,“何人如此大膽!”
蔡偉見到父親,涕泗橫流:“父親!是……是茂德帝姬!她……她以鞭笞爲戲!兒……兒幾被她打死!父親!這門親事……求父親做主退了!兒寧死……寧死也不敢再近那她半步啊!鳴嗚.…”蔡京看著兒子滿身的傷痕,聽著他泣血的控訴!
對方一個年紀如此幼小得女人遮住了眼睛,自家兒子還躲不掉!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住口!一點皮肉之苦,便失態至此,成何體統!帝姬金枝玉葉,如此年少……貪玩些,亦屬尋常。你身爲臣子,更得官家青睞,豈可心生怨懟,口出悖逆之言些許挫折便欲退親,置官家天恩於何地置蔡氏滿門於何地簡直愚不可及!”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蔡修身上刺目的傷痕,語氣轉爲訓誡:“身爲男兒,當有容人之量,更要有……馴服之道。連……內帷之事都束手無策,日後何以立身朝堂,輔佐君王下去敷藥!靜思己過!再敢妄言退親二字,家法不容!”
蔡修聽完,簡直一頭想要撞死!
倘若娶帝姬天天要挨這等鞭子,這豈是人過的日子!
可父親和官家雙重雷霆之威壓著,蔡修直覺得苦不堪言!
看著自己滿身傷痕,淚如雨下。
西門大宅裏。
孟玉樓醒了。
她並未急著起身,只是慵懶地陷在枕衾間,周身骨頭彷彿被溫熱的酥油浸透、泡軟了。
尤其是一雙修長的腿,此刻仍嚴嚴實實地裹在那玄色羅襪之中。
孟玉樓臉上飛起兩團醉人的紅暈,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那是一種被徹底澆灌、盛開到極致後纔有的艷光。
守了這些年活寡…當真是…白活了…如今纔算是…纔算是真正嚐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自家便如同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村童,只在自家那方寸之地的籬笆牆外,撿拾過幾片飄零的落葉,沾溼了鞋襪,便以爲見識過了雨露風霜…”
簾攏輕響,桂姐兒和金蓮兒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捧著溫熱的盥洗用具與香膏,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姐姐醒了”桂姐兒笑道:“老爺知道你要睡上半日才能醒來,不便行動,讓我們來伺候你!”金蓮兒更是直接跪坐在腳踏上,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孟玉樓整理那有些鬆垮下滑的襪腰。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腿根那深紅的勒痕,孟玉樓身體便無法自抑地輕輕一顫。
她目光落在金蓮兒年輕嬌艷的臉上,又轉向桂姐兒,帶著由衷的艷羨:“真羨慕你們兩個…這般年紀,就得了老爺寵愛,不像我…白白蹉跎了那些好光陰…”
她扶著痠軟的腰肢,掙扎著要起來理事。“哎喲!”剛一起身,傷口一疼,腰眼兒也酸得使不上力,身子晃了兩晃,險些栽倒。
“玉樓姐姐小心!”一旁眼疾手快的金蓮兒和桂姐兒連忙一左一右攙住了她。兩人見她這般情狀,彼此對望一眼,心照不宣,嘴角都抿起一絲促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