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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第316章 西門大宅藍圖,李瓶兒的計劃 (2/3)

“是是是!滾!這就滾!謝大人恩典!謝安大爺開恩!”衙役頭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着手下,屁滾尿流地逃出了花宅,連掉在地上的鎖頭都顧不上去撿。

李瓶兒呆呆地看着眼前這電光火石般的一幕。方纔還如同豺狼般要將她生吞活剝的衙役,此刻在大官人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而那個平日裏在她面前鞠躬哈腰的小廝玳安,此刻競也威風凜凜,如同掌人生死的判官!

一股巨大的心酸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這諾大的家業說倒就倒,自己這當家主母,競淪落到被昔日瞧不上眼的胥吏欺辱調戲的地步!

而隔壁這位自己第一眼就相中,便願意交付終身的大官人,那時候他也不過是一個白身,他西門大宅中的銀兩寶物,還比不上自己的體己。

可如今,他府裏一個跑腿的小廝,如今都成了清河頭上的一片天!

李瓶兒目光在對上大官人目光的剎那,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委屈和哀憐。眼圈一紅,淚水就在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裏打轉,她盈盈上前,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鬥:“大大官人!您您可來了!”說着就要領着丫鬟下拜。

大官人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我已同錢縣丞打過招呼,查封之事,暫緩兩日。”

他環視着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庭院和敞開的庫房,對李瓶兒道:“抓緊時間。能帶走的,值錢的,都帶上吧。”

李瓶兒就勢起身,用帕子沾了沾眼角,聲音哽咽着滿是感激:“多謝大官人!若非大官人及時趕到…奴家奴家真不知”她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抬眼看着大官人,那眼神裏的依賴與無助幾乎要溢出來。

大官人嘆了口氣:“非是我不肯援手。此事…乃是權知開封府大人親自下的鈞旨,人也是他派來的緹騎直接鎖拿進京。那權知開封府執掌京畿刑名,不歸我京東東路提刑管,便是我也愛莫能助啊!”他頓了頓,問道:“只是眼下這情形,你可想好了去處?準備搬到何處安身?這宅子終究是保不住的。””

李瓶兒聽得西門慶問去處,抬起一雙水杏也似的眸子,幽幽怨怨地唆了他一眼。

這一眼,真真是千般風情,萬種愁緒都含在裏頭了。

一張粉光脂豔的絕色臉兒,似嗔似怨,我見尤憐,那一身皮肉,白膩得晃眼!!

李瓶兒心中暗罵:“我想去哪處安身,你這沒膽的冤家難道心裏沒點數?偏要裝腔作勢來問!”面上卻強作鎮定,低垂了臻首,聲音帶着幾分悽楚與認命,細聲道:“奴家奴家早料到或有今日之禍,未雨綢繆,已在獅子街賃下了一處小院暫且棲身離大官人那生藥鋪子倒是不遠。”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瞥了西門慶一下,見他凝神聽着,便又鼓起勇氣,聲音壓得更低,帶着幾分誘引與盤算:“大人,奴家聽說,您近來四下裏收買這宅子左近的小院?如今花家這宅子眼看就要被官府估變發賣大人何不順勢拍下?”

她走近一步,身上那股子幽幽的甜香直往西門慶鼻子裏鑽,語氣越發幽怨纏綿:“日後大人若再來此地,看着這亭臺樓閣,也好想起奴家曾在此處苦熬的光景,算留個念想…”

說完頓了頓,“還有那花家族產!若是他他真救不出了,被那開封府定了罪這些產業,與其便宜了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人,不如不如大官人您就收下吧!權當權當奴家報答大人今日迴護之恩!”她這番話,競是不惜將花家根基雙手奉上!

大官人沒料到這婦人自己已是漏網之魚,驚弓之鳥,競還能如此爲自己着想,倒是有些感動:“雖然我未曾打開封條,但那花家族中公產怕是不少,這些,你都不要了?”

李瓶兒悽然一笑,緩緩搖頭:“大人說笑了。奴家這裏還有花公公在世時留給奴的一些體己,足夠度日了。奴一個孤寡婦人,無兒無女,又沒了依靠的男人要那麼多浮財產業做甚麼?懷璧其罪,反倒招禍!不如不如託付給大人這樣的靠山,奴心裏也踏實。”

說罷,她竟後退一步,斂衽一禮,語氣忽然變得疏離而客氣:“大官人若是沒別的事情吩咐就請回吧。奴家還要帶着這些不中用的丫頭們,趕緊收拾東西,免得耽擱了官府的期限。”

這競是明明白白地下了逐客令!

大官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往日裏李瓶兒對他,哪次不是溫言軟語,霸王硬上?何曾如此冷淡疏遠過?

他只得點點頭:“也好那…你多保重。若有難處,只管使人來尋我。”說罷,深深地看了李瓶兒一眼,轉身帶着玳安,竟真個走了!

李瓶兒倚在門框上,目送着大官人高大魁悟的身影消失在儀門外,臉上的悽楚和疏離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又羞又惱的怨氣!

她猛地一跺腳,蔥管似的手指絞着汗巾子,低聲罵道:“這個沒良心又沒膽的殺才!人家人家就差把心肝都掏出來擺在他面前了!話都說到這份上,連人帶產業都白送了!他他竟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連句熱乎話都沒有!”她氣得臀瓣兒豐隆處亂顫。

丫鬟迎春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李瓶兒立刻對她使了個眼色!

迎春會意,像只小耗子似的溜了出去。

不多時,又喪着臉跑回來,帶着哭腔道:“奶奶!不好了!大官人大官人他競真回自己府裏去了!那玳安也跟他進去了呢!”

“甚麼?!”李瓶兒一聽,更是氣得眼前發黑,指着迎春幾個罵道:“都是你們幾個小蹄子出的餿主意!說甚麼“男人都是賤骨頭,得吊着他胃口’、“欲擒故縱’方顯金貴!如今可好!“縱’是“縱’了!人影子都“縱’沒了!這可如何是好?”

迎春和另外幾個丫鬟面面相覷,臉上也都是失望和徨恐。她們心裏何嘗不巴望着能跟着奶奶進那潑天富貴的西門府?

如今清河縣裏誰不知道,便是西門府裏一個得臉的丫頭,穿戴用度也比外頭小戶人家的小姐強!走到街上,連那些衙役胥吏都要客氣三分!自己奶奶要是能進入房,自己兩個哪怕是能進房幫着推推屁股都是攀上青天了。

迎春看着自家奶奶又急又怒的模樣,心一橫,湊到李瓶兒耳邊,壓低聲音,帶着幾分破釜沉舟的狠勁兒說道:“奶奶!事到如今光“縱’怕是不成了!奴婢聽說男人那根賤筋,非得下狠藥、用猛火去燒不可!奶奶,咱們不如”她後面的話,只有李瓶兒和繡春能聽見。

“這這真的行?”李瓶兒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汗巾子,聲音帶着顫音。

李瓶兒看着眼前這兩個貼身大丫鬟一一迎春杏眼桃腮,身段已顯風流;繡春嬌小玲朧,眉眼間也帶着媚態。這兩個丫頭,平日裏在花家也是養尊處優,心氣兒高着呢,如今卻也和自己一樣,把身家性命前程都系在了大官人這根救命稻草上,怕是比自己還急着想通房了。

“罷!罷!罷!”李瓶兒把心一橫,猛地將一隻穿着軟底繡鞋的玉足在地上狠狠一跺。她咬着銀牙,聲音帶着一種豁出去嫵媚:“聽就聽你們這兩個小蹄子的!橫豎橫豎是肉爛在鍋裏!下猛藥就下猛藥!是成是敗,就看這一錘子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