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方寸之地騰挪閃轉,槍來槍往,快得只剩下兩道模糊的殘影和漫天潑喇喇炸裂的奪目火星!又是十數回合狂風驟雨般的交鋒。
“照夜玉獅子”那快上一線的神速,被史文恭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總能搶先半步封堵王寅的攻勢,更憑藉鬼魅般的馬速,製造出稍縱即逝的致命殺機!
王寅的“轉山飛”雖也是萬里挑一的龍駒,但在絕對速度的壓制下,總顯得慢了那要命的半拍!王寅不得不付出更大的心神和力氣去彌補這細微差距,體力消耗遠甚於史文恭!
更讓王寅心焦如焚、五內俱焚的是,耳邊不斷傳來摩尼教兄弟臨死前的淒厲慘嚎!
史文恭帶來的那五十鐵騎,如同五十具冰冷的殺戮機器,正高效地收割着殘餘教衆的性命!每一次慘叫都象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王寅心頭!
而杜微、司行方那邊更是危如累卵!
杜微肩頭又中一槍,鮮血瞬間染紅半邊身子!
司行方的戰馬更是被數杆長槍狠狠刺中馬腹,悲鳴着轟然倒地,將他重重掀翻在地!
若非幾個悍不畏死的教徒,嘶吼着撲上去用血肉之軀擋住刺向司行方的奪命長槍,他早已被捅成篩子!當場斃命!
就在王寅心神被遠處慘狀牽動、微一分神之際!
“着!”史文恭舌綻春雷,聲震四野!
雙臂虯結的筋肉墳起如丘,運足十二份力!掌中點鋼槍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銀色雷霆!
槍尖在慘白月光下拖拽出一道刺目的追魂寒芒!
帶着洞穿山嶽的恐怖氣勢,無視王寅倉促格擋的槍影,直噬王寅左肩窩!
王寅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他拼盡全力擰身閃避,同時揮槍試圖格開這奪命一擊!
“鐺一噗嗤!”槍尖先是被王寅的槍桿稍稍帶偏寸許,但史文恭這貫注全身力道的一槍,實在太過恐怖!
那雪亮森寒的槍刃,依舊帶着無堅不摧的銳氣,狠狠地、狠狠地扎進了王寅左肩鎖子甲那方纔被劃開的破損之處!
“呃啊一!”王寅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烈痛吼!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從左肩瞬間炸開!
史文恭手腕一抖,長槍如毒蛇回洞,閃電般收回!帶出一溜刺目的、滾燙的血花!
他並未乘勝追擊,只是勒馬橫槍,如同山嶽般矗立,冷冷地脾睨着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在馬上搖搖欲墜的王寅。那眼神,如同看着一隻待宰的羔羊。
“王上一一!!”遠處,杜微與司行方兩個,正浴血苦戰,自身難保,眼角餘光瞥見登時心膽俱裂!恨不能立時撲將過去,奈何身陷槍林刀叢,急切難脫!
他竟把自家性命全然拋在腦後,手中那口捲了刃的金背大砍刀,捲起一股裹着血腥氣的惡風,沒頭沒腦地朝着朱同撞將過去!
刀刀搏命,招招換死!
他這般只攻不守、同歸於盡的兇蠻打法,競硬生生將朱同並周遭攢刺如林的槍尖,逼得向後退縮了尺許!
“杜家兄弟!快走一一!”司行方喉嚨嘶啞,噴着血沫子狂吼,竟是用自家這副血肉皮囊,爲杜微撞開了一道血衚衕!
杜微此刻雙目赤紅如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強忍着肩上透骨鑽心的劇痛,猛地狠勒繮繩!
那匹早已帶傷的戰馬喫痛,長嘶一聲人立而起,藉着司行方用命換來的這點子空隙,朝着戰場後方那最扎眼處電射而去!
但見那廂,一個身着錦繡團花袍、頭戴金絲束髮冠的官人,懶洋洋騎在匹高頭大馬上,姿態閒適得彷彿在自家花園賞玩。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一一這廝懷裏,竟真個摟着一個粉面桃腮、雲鬢半偏的絕色婦人!
那婦人衣衫凌亂,釵環斜墜,一張俏臉嚇得煞白,縮在那官人懷裏簌簌發抖,活似只受驚的兔兒。上戰場還帶粉頭一這不是主帥,誰配?
“好個不知死的賊殺才!懷裏還揣着粉頭快活?”杜微胸中那點惡氣直衝天靈蓋!
他心知肚明,這是司行方拿命換來的唯一活路!人在馬上,手腕子疾如閃電般連抖三下!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