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槍鋒撕裂空氣,帶着被死死纏住的槍纓,緊貼着史文恭肩甲上方寸許之處,險之又險地呼嘯而過!冰冷的槍刃甚至削斷了史文恭幾縷飛揚的髮絲,颳得肩甲上火星四濺,劈啪作響!
那纏在槍頭上的紅纓,被巨力撕扯,發出令人牙酸的“蹦蹦”聲,幾縷絲線應聲崩斷,盡數飄散在朔風之中。
王寅只覺槍身猛震,虎口劇痛欲裂!
那凝聚全身精氣神的一刺,彷彿刺入了無物無質的虛空,力道盡數落空,胸口如遭重錘猛擊,煩悶欲嘔他那張因全力運槍而漲紅如血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全是驚駭欲絕的茫然與不信!“怎會如此!!”他心中狂吼。
對方這哪裏是賭命?分明是算無遺策,料敵機先,扭轉只在毫厘之中!!
這凶神!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囂張狂妄!!!
王寅胯下“轉山飛”四蹄蹬地,猛地向前衝出數丈才堪堪停住,馬身猶自因這全力落空又被詭異牽引的一擊而劇烈顫鬥,唏律律長嘶,幾乎人立而起!!
兩人幾乎同時猛勒繮繩。
兩匹神駒同時調轉馬頭,鬃毛怒張,眼射兇光,如同兩道糾纏的閃電,再次挾着不死不休的氣勢,轟然對撞!
“鐺!!!”
兩杆同樣雪亮、同樣致命的點鋼槍槍尖,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於半空中精準無比地撞擊在一處!金鐵交鳴,聲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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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潑喇喇爆開,刺目欲盲!
如同平地炸響了一聲焦雷!
狂暴的氣浪以槍尖交擊點爲中心轟然擴散,捲起地上雪塵!
槍刃相抵的瞬間,王寅和史文恭都從對方槍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與冰寒刺骨、直透骨髓的殺意!
兩人手臂劇震,痠麻難當!胯下神駒也同時發出一聲痛嘶,被巨大的反震力迫得各自“噔噔噔”後退半步,鐵蹄踏碎凍土!
王寅只覺一股陰寒銳利的勁力順着槍桿直透手臂經脈,震得他氣血翻騰!
他范陽氈笠下的眼神更加陰鷙狠戾,心中驚濤駭浪:“好凶悍的殺才!今日撞上平生僅見的大敵!”史文恭雙眼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如同餓虎見血!!
方纔那一下硬碰,對方槍上載來的力道沉雄凝練,後勁綿長,絕非杜微、司行方之流可比!更難得是對方人馬合一的境界和坐下那匹絲毫不遜於“照夜玉獅子”的神駒“轉山飛”!
端的是好對手!
“好馬!好槍法!報上名來!某家槍下不死無名之鬼!”史文恭聲如洪鐘,帶着一股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狂熱戰意!
話音未落,槍尖已如毒龍出洞,閃電般一抖,挽起斗大一個森寒槍花,再次如毒龍般噬向王寅咽喉!這一槍,比方纔更快!更刁!槍尖顫動,寒星點點,竟將王寅上盤數處要害盡數籠罩!
“某!姑蘇!方一一七佛!!”王寅咬牙報出自己在聖教的法號,聲如裂帛!
丈八點鋼槍在他手中如同活轉過來,槍身一抖,幻化出數道虛實難辨的槍影,帶着詭異的旋轉柔勁,競是以柔克剛,如靈蛇纏棍,絞向史文恭的槍桿!
“鐺鐺鐺鐺一!”
兩杆神槍再次化作兩條翻江倒海的惡蛟,在跳躍的火光與飛濺的血雨中瘋狂絞殺纏鬥!
但見槍影漫天,寒光四射!
火星潑喇喇炸開,如同正月裏放的鐵樹銀花!
金鐵撞擊的爆鳴聲密集如同暴雨打笆蕉,又似年關炒豆!
每一次碰撞都帶着開碑裂石、震耳欲聾的力量,每一次閃避騰挪都妙到毫巔,險象環生!
兩匹神駒也在主人心意催逼下,輾轉騰挪,嘶鳴不斷,鐵蹄翻飛,踏得凍土龜裂,煙塵瀰漫!朔風捲着細碎的雪沫子,嗚咽着抽打在燃燒的斷壁殘垣和僵冷的屍首之上。
清河縣這條本應寂靜的遠郊街道,此刻已成爲修羅殺場。喊殺聲、慘叫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混雜着血腥與焦糊的氣味,在清冷的冬月下蒸騰。
戰場中央,兩團旋風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