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手下教衆在史文恭騎兵的箭雨下如同麥草般成片倒下,慘嚎聲、骨裂聲混雜成一片地獄哀鳴,王寅那陰鷙的臉上終於爆發出困獸般的猙獰!
他深知,再糾纏下去,這四十餘精銳香衆必將被這五十鐵騎屠戮殆盡!
“杜微!司行方!隨我衝!殺開血路!”
王寅的吼聲如同受傷的猛虎咆哮,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他猛地一勒“轉山飛”的繮繩,那匹神駿的栗色戰馬通靈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馬背上,王寅頭戴擋雪的范陽氈笠,半舊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那杆丈八點鋼槍雪亮的尺半槍刃,此刻被他單臂擎起,槍尖直指史文恭所在的中軍,毒龍般吞吐着森然殺意!
“轉山飛”四蹄落地,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躥出!
其爆發力之強,速度之快,競在身後拉出一道栗色的殘影!
杜微朴刀在手、司行方揮舞沉重的大環刀見狀,也知這是唯一生機,狂吼着催動胯下戰馬,緊隨王寅左右,如同三支並排射出的毒矢,直撲史文恭!
史文恭猛見王寅掌中丈八點鋼槍撕裂煙塵,槍尖一點寒星在火光下急如流星,瞬息放大!
坐下那匹“照夜玉獅子”更通靈性,嗅得同等級神駒的挑戰氣息,長嘶一聲,響鼻如雷,四隻銀蹄翻盞般刨地,捲起雪塵數丈!
“來得好!看汝等能接得史某幾合!!”史文恭非但不懼,反似猛虎出押,發出一聲震天價狂笑,眼中血光暴漲,直如煞神附體!
說時遲,那時快!
他猛地一磕馬瞪,“照夜玉獅子”通體雪練也似,化作一道白光,將速度催到極致,竟是不閃不避,單人獨騎,潑剌剌迎着王寅、杜微、司行方三騎馬便撞將過去!
電光石火間,四騎馬已至交鋒之地!
“王上小心!”溫納圖萬微見史文恭來勢如此兇惡,搶先一刀劈出,名爲攻敵,實爲試探,指望引他分心招架!
他手中那口朴刀帶着淒厲破空之聲,斜肩鏟背,直剁史文恭左肩!
史文恭哪裏將他放在眼內?
掌中丈二點鋼槍如活蟒翻身,只一抖一顫,槍身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竟是後發先至!
“鐺一一噗嗤!”一聲刺耳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槍尖不偏不倚,正點在杜微朴刀刀身最不受力處!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糅合着“照夜玉獅子”風雷般的衝勢!
人馬之力,二勢歸一!
便是那遼國上將耶律大石也難當此一擊,何況這杜微?
狂猛力道順着刀身直灌而入!
杜微只覺虎口如同被千斤鐵錘砸中,登時迸裂,鮮血淋漓!
那口精鋼打就的朴刀竟喫不住勁兒,“鳴”地一聲脫手飛出,打着旋兒不知飛向何方!
杜微整條右臂痠麻欲折,抬也抬不起,胸口更是血氣翻湧,喉頭一甜,好懸沒噴出血來!
這廝嚇得三魂蕩蕩,七魄悠悠,魂飛天外!哪裏還敢再戰?慌不迭死命勒住驚馬,打着旋兒便向戰圈外沒命價逃竄!
“着傢伙!”幾乎同時,那司行方覷得史文恭招式使老,衝勢略竭,正是破綻!
他掌中那柄沉重的金背大砍刀,帶着嗚鳴風雷之聲,從另一側勢如奔雷,攔腰便斬!
刀光霍霍,捲起一片寒霜,端的驚人!
史文恭鼻中冷哼一聲,面對這開山斷嶽般的一刀,竟不硬架!
只見他雙腿控馬如神,“照夜玉獅子”與他心意相通,猛地一個急停變向,神乎其技!
司行方那志在必得的一刀頓時斬在空處!巨大的慣性帶得他身體在鞍上猛地一晃,險些栽下馬來!就在這電光火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史文恭的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