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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310章 巔峯之戰——朝堂! (2/4)

另一個少女則輕盈地伏在他腿側,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眼瞼,指腹帶着溫涼的、浸過名貴藥材的玉露,以極其輕柔舒緩的韻律揉按着。

“父親,何事煩憂?”四子蔡絛見狀,停下手中的筆,關切地問道。

蔡京並未睜眼,只是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聲音帶着玉石摩擦般的沙啞:“江南怕是要生變了‖”

“生變?”七子蔡儲驚愕地抬起頭,“花石綱之役雖擾民甚重,激起些民怨,但推行這麼些年,地方上也勉強壓下去了,不至於不至於就生大變吧?”

蔡京依舊閉着眼,享受着服侍,緩緩搖頭:“非止花石綱。今日堂前,王脯那廝出的那個主意,官家看來是龍心大悅,已然應允。”

“是何主意競如此兇險?”蔡絛急問。

“官家下詔,於京西、淮南、浙江、江西、兩湖、四川、福建、廣東遍徵“免夫錢’!”【用錢來承擔的無償勞役,如修河、築路、運糧、營建。】

四子蔡絛一愣:“父親,既然這免夫錢遍徵全國,爲何江南可能生變?”

蔡京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寒意,“你可知,這些地方,在我大宋開國之初,有幾處是太祖親手打下的疆土,又有哪些是投誠過來的?”

蔡儲略一思索,臉色微變:“這些多是太祖皇帝南征所得,都是都是前朝故地南唐、南漢、後蜀、吳越”

“正是!”蔡京猛地睜開眼,那雙爲他按摩的少女的手瞬間如受驚的小鳥般縮回,垂首摒息,不敢有絲毫動作。

蔡京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兩個兒子,“在這些地方的士族豪強眼中,大宋本就是“外來戶’,強佔了他們的祖業!其中尤以吳越爲甚!它非是打下來的,乃是納土歸降!士林舊族、東南豪閥,根深蒂固,從未真正傷筋動骨!”

“蘇杭、浙東,坐擁水陸之便,富甲天下!千年來,無數盤踞東南的財閥根基,便是打這吳越舊地生髮出來的!”

“偏如今”他頓了頓,語氣更沉:“官家的刀,不偏不倚,正正砍在這些最敏感、最富庶、也最離心離德的地方!這免夫錢,便是往滾油鍋裏潑水!”

“這這已是大患。”蔡修額頭滲出汗珠。

“禍不單行!”蔡京冷笑一聲,眼中盡是嘲諷,“官家還嫌不夠!另一道詔書:自今往後,非科舉出身的官員,須官至待制以上,且年滿三十、任職滿十年者,其子方可恩蔭一官!待制以下,無出身者,休想再沾這恩蔭的光!”

此言一出,蔡絛、蔡倏連同那一直沉默的翟大管家,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是要掘天下士大夫的祖墳啊!”蔡修失聲叫道,“父親!冗官冗員從何而來?科舉取士幾何?十之八九,皆是恩蔭!外戚、故舊、門客盤根錯節!此乃維繫士大夫身家性命、子孫萬代富貴之根基!官家要錢,南方已不堪重負,如今竟又斷人根本這這豈能忍?官家爲何要同意如此國策?”“缺錢!”蔡京疲憊地靠回軟榻,那兩名少女立刻無聲地覆上他的雙眼,指尖輕按太陽穴。蔡京聲音低沉:“童貫欲聯金滅遼,北伐收復燕雲十六州。前番他帶着王子騰來訪,名爲拜會,實則探我口風。此事怕是已得官家首肯。”

他閉目苦笑:“也難怪。燕雲十六州若能復歸大宋,是何等煊赫的帝王功業?官家焉能不動心?故而,官家要錢啊!只是這等索要國帑的方略,未免太過釜底抽薪!”

“父親!”蔡絛又驚又急,搶上一步,“如此禍國殃民之策,您您爲何不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力阻官家?”

蔡京眼皮未抬,任憑那兩雙養尊處優的手在臉上動作,喉間發出一聲極盡諷刺的冷笑:

“阻止?嗬絛兒,你可知爲父緣何被世人唾罵爲“大宋第一奸相’?若真能阻止得了,老夫還會頂着這千古罵名,尸位素餐嗎?今日若敢在朝堂之上,拂逆了官家的“宏圖大志…”

他話語一頓,脣邊噙着冰冷的笑意:“明日,我蔡氏滿門,就得統統滾去嶺南!連在這府中徒作悲聲的資格,都將蕩然無存!”

書房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燭火偶爾的劈啪聲,以及那兩名少女輕柔得幾乎聽不見的、如同撫摸珍寶般的按摩聲。

奢華依舊,暖玉生溫,卻寒意刺骨!

此時清河縣中。

團練營帳內燈火通明,瀰漫着皮革、鐵鏽和汗水的獨特氣味。

大官人掀開厚重的門簾,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營帳中央,史文恭、關勝、朱同三人赫然在列,已然是全副武裝!

他們身披北宋輕甲。

甲冑並非覆蓋全身的重鎧,而是以厚實的深色皮革爲底襯,關鍵部位一一前胸、後背、雙肩、上臂一一鑲崁着打磨光亮的熟鐵甲片。

這些甲片呈長方形或山字形,用堅韌的皮繩緊密綴連在皮甲上,在燈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澤。腰間束着寬闊的牛皮程帶,懸掛腰刀。

小腿打着皮製脛甲,足蹬結實皮靴。

雖非戰場重裝,但這副行頭足以抵禦尋常刀箭,行動也頗爲便利。

三人如同三尊鐵塔,按刀肅立,目光銳利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