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310章 第306章 大官人雪戰,寶玉遇金釧,賈府起波瀾

第310章 第306章 大官人雪戰,寶玉遇金釧,賈府起波瀾 (3/4)

寶玉裹着一件猩紅斗篷,頂着風,悄悄往王夫人房裏來一一白日裏聽聞母親受了些風寒,此刻不知好些沒有?

輕輕掀開猩紅氈簾踏入內室,暖香裹着藥氣撲面而來,卻不見母親身影。

只見裏間暖炕前,一點暈黃的燭火搖曳着,將個纖秀身影投在粉壁上。

那人影正俯身整理炕上錦被,燭光勾勒出側臉:圓潤的額頭,鼻樑小巧挺直,下頜收出一道極柔和的弧線,最終隱入素淨衣領。

那燭影在她頰上游移,肌膚競似半透明的羊脂玉,連耳垂都暈染着薄薄的、活泛的血色。

寶玉心頭猛地一突,腳步凝滯,彷彿有根無形絲線驟然勒緊他的喉嚨一一那側影,分明是金釧兒!金釧兒!

這個名字如燒紅的針,猝然扎進心尖最嫩處。

那日哭泣哀求的臉蛋、母親冰冷如鐵石的聲音

金釧兒被拖出去的舊日場景轟然撞入腦海,攪得他五臟六腑都抽搐起來。

寶玉癡癡望着那燭光裏的側影,心頭那點痛楚竟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攪得模糊起來,一股熱流直衝腦門,失聲便喚:“金釧兒!你…你競回來了?!”

那聲音帶着狂喜,又摻着哽咽,在寂靜的暖閣裏突兀地炸開。炕前的身影聞聲猛地一頓,緩緩直起身來,側過臉一一燭光正正映照在那張臉上:果然眉目如畫,肌膚勝雪,與金釧兒一般無二的鵝蛋臉兒,不是金釧兒是誰?!

寶玉心頭狂跳,幾步搶上前去,眼中競滾下淚來,聲音也帶了哀求:“好姐姐!你…你果真回來了!是我的不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姐姐打我罵我都使得,只求你…只求你寬恕我這一遭罷!”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尊卑,伸手便要去撫那燭光裏瑩潤生輝的臉頰,彷彿要確認眼前人並非幻影。豈料那手尚未觸及,眼前人兒倏地後退一步,動作利落如驚鴻,避開了那輕薄的觸碰。一張俏臉瞬間罩上寒霜,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那目光清冷銳利,脆喝道:“二爺認錯人了!奴婢玉釧兒!”寶玉如遭雷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點狂喜和淚痕瞬間凍住,化作一片尷尬的慘白。他這才定睛細看,眼前人雖與金釧兒有九分相似,但那眉宇間凝着一股金釧兒所無的冷峭孤高,眼神深處更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怨恨與警剔。

寶玉臉上頓時火燒火燎,訕訕地收回手,恨不得尋條地縫鑽進去。

只覷着玉釧兒粉面含嗔,眼風兒也不肯掃他一下,便涎着臉兒問道:“你娘身上可好?”

玉釧兒扭着身子,半晌方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好”字。

寶玉討了個沒趣,臉上訕訕的,捱了半日,只得又堆下笑來,看見玉釧兒腳邊有個食盒,便找個話頭問道:“今兒是誰支使你來整理送湯的。”

玉釧兒冷聲道:“還能是誰?左不過是上頭奶奶太太們!”

寶玉見她柳眉倒豎,杏眼含怨,便知是金釧兒的舊事作崇。心下欲要低聲下氣哄她一鬨,又怕王夫人回來,不好施展。

眼珠兒一轉,寶玉便湊近些,陪着十二分的小心,笑問道:“好姐姐,別惱了,是我糊塗。你且把那湯端來我嚐嚐?”

玉釧兒冷笑道:“那是太太嫌藥味重,不愛喝,放在一旁,我可做不了主兒,要喝你自己喝去!”寶玉笑道:“好姐姐,你便親手餵我罷!”

玉釧兒把臉一扭,道:“我生來笨手笨腳,不會伺候人喫食。你喊襲人晴雯她們來了你自喝罷。”寶玉聽到晴雯,又是心中一痛,也不知道她在那人府上好些沒。腦子不知道怎得,忽然想到她嬌羞的在那男人懷中身下的場景,頓時痛不欲生,趕緊甩甩腦子不敢再想。

暖炕熏籠的熱氣混着玉釧兒身上淡淡的茉莉頭油香,絲絲縷縷鑽入鼻孔。他心頭那點痛楚竟被這溫熱馨香攪得變了滋味,一股說不清的燥熱湧上喉頭。

他盯着玉釧兒低垂時露出的那段雪白頸項,在燭光下細膩如玉,彷彿籠着一層柔光。寶玉只覺口乾舌燥,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連聲音都帶了些黏膩:

“好姐姐,這大冷天的,倒勞煩你獨自守着…”

玉釧兒聞聲側首,眼波一瞬掃過寶玉的臉,那目光清凌凌的,竟無半分暖意,如同寒潭深水。她手上整理被角的動作絲毫未停,只淡淡道:“二爺來了有何事?太太去老太太屋裏問安,想是就回。”聲音平靜,卻象冰層下流動的水,聽不出絲毫溫度。

寶玉被她這態度一激,心頭那點邪火反倒更盛,那玉釧兒的耳垂在燭光裏玲朧剔透,染着薄紅。他竟伸出手,指尖帶着微顫,欲去拈她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段皓腕,上頭有一道不知道碰着哪兒的淤痕:“姐姐這手傷得…”

指尖尚未觸及,玉釧兒猛地旋身,動作快如脫兔,手腕一翻,已避開了那輕薄的觸碰。

她退開兩步,脊背挺得筆直,象一竿迎風的瘦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燃起兩點灼人的火焰:“二爺自重些!這手再冷,也是我自己的手!不勞您這“心疼’!”

她嘴角冷笑,“您這“心疼’,我姐姐當年也受過!結果呢?心沒疼着,命倒疼沒了!這府裏的“心疼’,是穿腸毒藥,是刮骨鋼刀!我們這些丫頭命賤,可不敢再沾您這金貴的“心疼’!”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寶玉被這兜頭潑來的冰水澆得渾身一顫,臉上那點輕浮的笑意瞬間凍僵,血色褪盡,只剩下慘白。他張着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頂門心,方纔那點旖旎心思早已被戳得千瘡百孔,狼狽不堪。

玉釧兒那雙燃燒的眼睛,象兩面冰冷的銅鏡,照得他原形畢露,無處遁形。他腳下虛浮,跟蹌着又退了一步,幾乎撞在身後的紫檀雕花圓桌上。

恰在此時,外間厚重的猩紅氈簾“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風呼地灌入,燭火劇烈地撲閃掙扎,幾欲熄滅。

一道沉沉威壓的影子,投在裏間的門簾上。

王夫人回來了!

寶玉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