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史文恭、關勝等一干武將,眼中精光爆射,胸中豪氣干雲!衆人再無尤疑,齊齊離座而起,肅然抱拳躬身,聲震暖閣:“願追隨大人!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大官人見此,臉上終於綻開一絲暢快笑意,撫掌讚道:“好!甚好!今日公事,便議至此!”他霍然起身,袍袖一展,意氣風發:“諸位且隨我去團練校場,爲那羣健兒鼓勁助威!而後一”他朗聲大笑,“當痛飲瓊漿,一醉方休!非至盡興,不得歸去!”
“謹遵大人之命!”衆人轟然應諾,聲如雷動,暖閣之中,盡是一片激昂之氣!
林黛玉那朱輪翠蓋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吱呀作響,停在了一處軒昂府邸的獸頭大門前。車簾微啓,先是一隻纖纖素手扶着兩個丫鬟紫鵑雪雁的手腕,隨即,林黛玉裹着一領大紅羽緞白狐狸裏的鶴氅,嫋嫋娜娜地下了車。
林黛玉那朱輪翠蓋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吱呀作響,停在了一處軒昂府邸的獸頭大門前。車簾微啓,先是一隻纖纖素手扶着兩個丫鬟紫鵑雪雁的手腕,隨即,林黛玉裹着一領大紅羽緞白狐狸裏的鶴氅,嫋嫋娜娜地下了車。
門內早有消息飛報進去。不消片刻,只見一羣穿紅着綠的丫鬟僕婦簇擁着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急急迎了出來。
那婦人正是林太太,身着絳紫色纏枝牡丹紋錦緞襖,外罩玄狐皮褂,頭上珠翠微顫,顯是匆忙間未曾仔細整理。
她一眼瞧見階下風雪中那弱不勝衣的身影,臉上立時堆起十二分的憐惜與熱絡,幾步搶上前來。“我的兒!可算把你盼來了!”林太太的聲音帶着一股子親暱的急切,不由分說,一雙保養得宜、戴着赤金嵌寶戒指的暖手便緊緊攥住了黛玉那雙冰涼微顫的柔美,那力道幾乎要將人拉進懷裏,“這臘月天的風,真真是殺人刀!看這小手凍得冰碴子似的!快,快隨我進來!暖閣裏炭火旺得很,仔細凍壞了你這嬌貴人兒!”
黛玉被她溫熱的手握着,又聽着這連珠炮似的關切,鼻尖微酸,忙斂衽行禮,聲音清泠如碎玉:“侄女黛玉,給嬸孃請安。勞煩嬸孃親自出迎,實在徨恐。”
“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快進來是正經!”林太太笑着,拉着黛玉的手便往門內引。
黛玉隨着她的腳步,目光不經意掃過林太太身後侍立的一衆丫鬟。忽然,她腳步一頓,那雙含露目瞬間睜大了些,定定地落在其中一個穿着水綠比甲、鵝黃綾裙的丫鬟身上。
就連身後的紫鵑雪雁也是雙雙愣住!
“金釧兒?”黛玉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輕顫,“你你如何在這裏?不是聽聞被太太”後面的話,她終究是大家閨秀,不便出口,只化作一個疑惑而帶着憐憫的眼神。
金釧兒聞聲抬頭,臉上並無半分窘迫或哀慼,反而對着黛玉綻開一個極其恭謹又帶着一絲釋然的微笑。她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動作沉穩,不見絲毫落魄之態:“林姑娘安好。姑娘記得沒錯。菩薩保佑我偶遇老爺,及時援手此刻婢子這條微命,怕是早已凍斃荒野,做了孤魂野鬼了。”她語氣平靜,點到爲止,將那段不堪往事輕輕掩過,“承蒙林太太不棄,收留賤軀,如今在府上幫着打理些鎖碎事務,暫得棲身之所罷了。”
黛玉聽罷,心中一時感慨萬千,百味雜陳。
看着金釧兒這般平靜坦然,倒比自己預想的好了許多,她輕輕吁了口氣,眉宇間那點驚訝化作了淡淡的慰藉:“原來如此也好,也好。想不到在這,多了個熟人!”
她語氣裏帶着一絲唏噓,更多的是高興,多了個熟人,這王招宣府更是親切幾分!
林太太在一旁聽着,早已是滿臉的心疼,再次用力握了握黛玉的手,打斷這短暫的敘舊,連聲道:“哎喲喲,我的好姑娘!你們重逢是喜事,可這外頭實在不是說話的地兒!瞧瞧你這小身子骨快別站着了!”她一邊說,一邊半扶半擁地將黛玉往暖閣裏帶,口中又忙不迭地吩咐,“姑娘一路勞頓,定是腹中空空了!我早幾日就得了信兒,知道你要來,巴巴地囑咐廚房,專備了一桌地道的姑蘇家鄉菜!還有你小時候愛喫的醃篤鮮,小火煨了幾個時辰了,湯色奶白,鮮香撲鼻!就等着給你接風洗塵呢,咦,大官人沒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