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人馬一線,轉瞬即到,蟒尾在手,蟒首如雷。
人附馬勢,雙手握槍,力轉極致!
殺!!!
“轟!!吼聲在風雪中迴盪,帶着瀕死野獸最後的悲鳴與不甘的挑戰。
史文恭勒住玉獅子,立於風雪之中,白袍依舊勝雪,鋼槍滴血未沾,遙遙抬起指向耶律大石!
橫槍立馬,冷冷脾睨着狼狽不堪、血染徵袍的對手。
聽到耶律大石的怒吼,他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
“哼!”
一聲短促、冰冷到骨髓裏的鼻音,眼中寒光一閃,“如你所願!
教你一一識得某家真手段!”
卻在此時。
身後蹄聲如悶雷滾動,自曾頭市方向碾來,漸漸迫近,竟似要撕開這沉沉暮色。
史文恭眉峯驟聚,如刀劈斧削,勒住繮繩,玉獅子長嘶立起,雪鬃飛揚,映着殘陽如血。
他回首,聲音沉冷似寒鐵墜地:“不識抬舉!!”
又扭頭遙喝耶律大石:“今日饒爾一命!”
說罷,繮繩一勒,就要動身離開。
可那曾頭市追兵最前頭,一騎突出,顯然坐下駿馬也是不凡!
馬上之人粗布裹身,辮髮虯結,渾身透着塞外風霜與馬廄草料混雜的腥羶氣,正是契丹馬奴裝扮。
那馬奴倏地自腰間扯出一隻彎角號角,骨色森然,湊到嘴邊,腮幫陡然鼓起如塞滿栗子,一股淒厲尖銳之聲破空而起,直鑽人耳,竟似生着鉤爪,要攫取聽者魂魄!
號角聲起,史文恭胯下神駿猛地渾身劇震!
方纔還如臂使指的玉獅子,此刻競似被無形鬼手攫住,鬃毛根根倒豎,四蹄狂亂刨雪地,彷彿有烈火在血脈裏奔突衝撞。
史文恭緊勒繮繩,那平日裏馴順的力道此刻競似泥牛入海,玉獅子只是原地焦躁打轉,馬身橫斜,幾乎將他掀下鞍薦!
不單如此,就連那耶律大石坐下的四蹄踏雪烏雅馬,也有些躁動。
一股冰冷怒意自史文恭腳底直衝頂門,他目光死死釘在那馬奴身上:“遼國竟然有這等馬奴,如此控馬手段,徜若不除,異日相逢,必受其害!”
念頭電轉間,他猛地一夾馬腹,玉獅子受激,長嘶一聲,競掙脫了那無形束縛,化作一道刺目銀光,直撲那吹號之人!!”
槍尖正中戟杆!
史文恭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挾着裂帛般的尖嘯,直刺馬奴心窩!
豈料那馬奴馭馬更是一絕,身子詭異一扭,如同沒了骨頭,整個人倏地縮向馬腹另一側,險險避過槍尖,衣袂擦着冰冷的槍刃掠過。
下一瞬,他競如狸貓般輕盈,單臂一扯繮繩,足尖在馬瞪上一點,身體凌空翻回鞍上,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那骨號再次被他舉起,湊向嘴邊!
史文恭眼中寒芒爆射!
勒馬迴旋,人馬幾乎合一,長槍如一道追命的黑色閃電,不再取人,直貫那馬奴坐騎頸項!
“噗嗤’一聲悶響,熱血狂噴,那馬哀鳴未絕,已轟然倒地。
史文恭大手如鐵鉗,在血雨腥風中精準探出,一把攫住正欲墜地的馬奴後頸衣領,將他如拎小雞般提離地面。
另一隻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揚起,帶着風雷之聲,狠狠劈落在那馬奴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