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孩子穿着厚實的棉襖,在冰面上嬉戲打鬧,抽着陀螺,或坐在簡陋的冰車上滑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富家子弟和女眷們乘坐的“凌牀”——硬木底座,包裹着光滑鐵皮,形似小牀,上面鋪着錦褥。由健壯的僕人推動或拉動,在冰面上飛速競速,你追我趕,濺起雪花冰渣,引來一片歡呼聲。
秦可卿透過薄紗,目不轉睛地觀看,尤其是看到那些坐在凌牀上的女眷,被推動得又快又穩,衣袂飄動,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和嚮往。
“想玩嗎?”大官人貼近她的耳邊,熱氣穿透紗幕。
秦可卿透過紗幕,用力地點了點頭,像個渴望新玩具的孩童。
“等着!”大官人笑着,大步走向旁邊一名剛停下來的富家子弟。
在清河縣,稍微有些身份和財力的人都認識大官人,那富家子弟哪敢怠慢,忙不迭地將家中最華美的凌牀和兩名健僕一起讓了出來。
大官人親自扶着秦可卿坐上鋪着厚厚狐裘的凌牀,低聲交代:“坐穩,緊緊抱住我!”
隨後對那兩名健僕喊道:“用力推,要贏了會有豐厚獎賞!”說罷,他也一躍上凌牀,站在秦可卿身後,一手攬着她的纖腰,一手向前指揮:“出發!”
不僅那兩個健僕,就連那富家子弟也加入助陣,全力推動凌牀!這凌牀本就輕便,瞬間如脫繮野馬般飛馳而出!風聲呼嘯,冰面飛速倒退,秦可卿嚇得驚叫一聲,本能地抓住大官人腰間的手臂,整個人縮進他的懷中。
那刺激的速度讓她心跳如鼓,卻又激動不已!薄紗下的臉龐恐怕已經激動得通紅。
大官人指揮得當,在冰面上靈活機動,利用體重和技巧嫺熟地借力超越。其他凌牀上的公子哥兒們從未見過這種“人車合一”的激烈玩法,紛紛被甩在後頭。
秦可卿緊緊握住扶手,注視着這架凌牀,毫無懸念地衝過終點。
“奪冠!”大官人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那位富家子弟已是豁出了性命在推,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地說道:“祝賀大人!祝賀大人奪得勝利!我是城中喬家不中用的喬洪!今日得見大人威風,實在三生有幸!”
大官人瞥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頗具眼力!”這番話聽在喬洪耳中宛如天籟之音!
喬洪臉上立刻泛起喜悅之色,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冰面上,口中連聲道:“感謝大人誇獎!”他的表現簡直就像認了大官人當乾爹。
秦可卿也被激動衝昏頭腦,在興奮和喜悅之中,她竟然忘記了自己身份,隔着薄紗抓住大官人的手,輕盈地印上了一個羞澀而大膽的吻!
吻落下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快來追我!”秦可卿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突然推開他,跳下凌牀,提起裙襬朝岸邊跑去,薄紗帷帽被風吹得飄起,露出一抹紅潤的耳尖和頸項。
“小妖精!你想往哪裏逃!”大官人被她的親吻激起心火,怎麼可能放過她?
他大步追了上去,毫不在乎周圍羣衆的注視,再次將她橫抱起來,興奮地轉了幾圈!
秦可卿害羞地把臉埋在他胸前,帷帽歪了,雙手輕輕拍打着他的肩膀,突然她又發現了有趣的事情!
“官人,我想玩那個!”
她指向遠處!
岸邊的空地上,一羣孩子正開心地堆着雪獅子和雪彌陀。
雪獅子張牙舞爪,雪彌陀憨態可掬,雖然簡陋,卻充滿童趣。秦可卿在大官人懷中好奇地問道:“那是甚麼?”
“哦,孩子們在玩堆雪人。”大官人隨即想到:“想看看更大的嗎?他們正在堆的是一個大雪人。”
他招手,讓富家子弟和僕人過來幫忙,自己也加入滾雪球、塑造的行列。
。
一個圓滾滾的巨大雪人,高達兩人身高!身體圓潤,頭顱龐大,雖然誇張但充滿趣味。
周圍的孩子、路人,甚至一些女眷都被吸引過來,紛紛圍觀,驚歎不已,從未見過如此可愛的雪人!
“只差點睛之筆!”大官人看了看一旁一個挎着草靶、插滿紅糖葫蘆的小販。
他徑直走過去,挑選了最大最紅、糖殼最明亮的一串,毫不猶豫地插在大雪人的臉上,形成一個紅彤彤的朝天鼻子!
“哈哈!”秦可卿透過紗幕,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雪人的模樣實在滑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