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不如搏他娘一把!”
“就是!府尹老爺也是人,見了銀子能不眼開?”
“湊!砸鍋賣鐵,賣兒鬻女也得湊!”
衆人彷彿被打了一針雞血,絕望的瘟雞瞬間變成了紅了眼的鬥雞,紛紛攘攘。
花大郎心中滿意,把那濁酒一吞,管這些人告的穿告不穿,這錢一湊,自己先吞三分,總歸自己委屈不了。
卻說西門大官人在前廳送走了幾位來拜會的官員,信步穿過後花園,徑直朝着晴雯養病的廂房走去。房內光線昏黃曖昧,瀰漫着一股藥味混合着晴雯身上特有的、若有似無的暖香。
大官人撩開簾子進去,只見晴雯正側臥在炕上,蓋着一牀薄薄的錦被。
冬日午後的日光從窗外投入,那張臉兒白膩膩的,失了平日的紅潤,倒添了幾分病西施的韻致,兩頰微微凹陷,偏那脣瓣兒依舊,如同雨打過的櫻桃花瓣,微微乾涸卻更惹人憐。
一頭烏雲也似的青絲散亂在枕畔,幾縷汗溼了黏在光潔的額角。屋內燒着暖爐,蓋着薄被,難掩風流骨,仍能看出底下那起伏的側身窄腰小胯曲線。
昨夜燈下看得分明,這丫頭不但眉眼象那林黛玉,連身子也是一般的單薄玲朧,那腰肢兒,真真不堪一握,卻又偏偏生得勾魂奪魄。
大官人腳步放得更輕,走到炕沿坐下。
晴雯閉着眼,氣息微促,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兀自在昏睡中。
“嗯”晴雯在迷濛中,只覺得一隻溫熱、寬厚、帶着熟悉氣息的大手覆了上來。那觸感,那溫度,象極了昨日那隻試探體溫的大手!
是他!
是新主子來了!
這念頭一起,晴雯心頭如同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小鹿,撞得她心慌意亂。
一股強烈的羞意混合着莫名的燥熱,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比那高燒還要熾烈百倍!
臉上、頸上、甚至那薄被掩蓋下的酥胸,都火燒火燎起來。她死死閉着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張的厲害。
還好這新主子沒有發現。
“唔…燒象是退了些…”新主子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裏響起,那隻大手在她額上又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細膩肌膚下的溫度變化,才緩緩移開。
晴雯剛想鬆一口氣,以爲主子要走了。
誰知!一個更加溫熱、溼潤的東西輕輕印在了她方纔被大手撫過的額心!
這,這是甚麼?
是脣!
晴雯腦子裏“嗡”的一聲,如同炸開了千萬朵煙花,魂靈兒都飛到了空中飄飄蕩蕩!
她萬萬沒想到主子竟會如此!身子瞬間僵硬得象塊木頭,一動不敢動。
可那錦被底下,一雙玉雪玲朧的腳丫子,卻羞得猛地蜷縮起來,十根嫩筍似的腳趾死死摳住了身下的褥子。
藏在被中的一雙柔黃,更是緊緊攥成了小拳頭,那幾根修長爲了刺繡而留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裏,渾身繃得緊緊的,只覺得腿心兒一陣痠軟,連呼吸都屏住了,只餘下狂亂的心跳在胸腔裏擂鼓!好在,那的觸感只是蜻蜓點水般一碰,並未深入。
接着,晴雯便感覺到主子似乎傾身過來,替她仔細地掖了掖被角,將那泄露了無限春光的縫隙都嚴嚴實實地塞好。動作細緻溫柔的讓自己想要哭出聲來。
“她燒退了不少,記得按時喂藥,那燕窩粥要撇淨了浮油,溫溫的再端來。”主子的聲音又想起,是對外間侍立的小丫頭說的。
“是,老爺。”小丫頭低低應道。
“還有,吩咐廚房,給她燉一盞上好的冰糖血燕,補補元氣。她身子骨看着單薄了些。”“是,奴婢這就去傳話。”小丫頭應着,腳步聲輕輕退了出去。
接着,袍角摩擦的悉索聲,腳步聲漸漸遠去,門簾落下,屋內重歸寂靜。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炕上的晴雯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裏顧盼神飛的杏眼裏,此刻水光瀲灩,盛滿了驚惶、羞臊、委屈,更深處卻燃着一簇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點燃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