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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第283章 最大的危機 (2/4)

大官人泡在熱湯裏,通體舒泰。幾個美婢分工明確:

孟玉樓身姿窈窕腿長臂長,用絲瓜瓤蘸着香胰子,仔細搓洗大官人寬厚的脊背。

李桂姐心細又懂服侍,用塗了玫瑰香膏的玉手,在他肩頸、手臂上或揉或捏,力道恰到好處。香菱兒跪在桶側,手持銀箸,從那“金玉滿堂”羹中夾起一片顫巍巍、嫩生生的羊腎玉片,在旁邊的姜醋碟裏輕輕一蘸,小心翼翼地送到大官人嘴邊。

月娘自己則端起那盞“百鳥朝鳳”鵪鶉雞湯,用一隻小巧的犀角雕蓮瓣湯勺,舀起一勺清澈滾燙的湯汁,放在櫻脣邊輕輕吹了吹,才柔聲道:“老爺,張嘴,嚐嚐這湯,最是暖胃驅寒的。”說罷,將湯勺遞到大官人脣邊。

金蓮兒則理虧自覺不停掌控着水溫加水,偶然剝一剝橙子遞給月娘。

大官人背靠着桶壁,閉目享受着溫湯浸泡、玉手按摩、美食入口的多重伺候。熱氣蒸騰中,他面龐紅潤,渾身舒泰,聽着耳邊嬌聲軟語,聞着滿室脂粉甜香與食物香氣,只覺得這富貴溫柔鄉,便是神仙也不換!

大官人泡在暖融融的香湯裏,被幾雙玉手伺候得筋骨酥軟,通體舒泰,這大廳地龍燒得極旺,炭盆也旺,熱浪蒸騰,竟比三春暖陽還燥熱幾分。月娘、金蓮、玉樓、桂姐、香菱幾個,方纔忙着伺候寬衣解帶、傳膳喂湯,又兼情緒激動,早已香汗微沁。

月娘先解了外頭那件銀鼠皮比甲,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纏枝蓮紋的綾緞主腰,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雲紗半臂,露出雪白豐腴的脯子和臂膀。

孟玉樓褪了厚重的錦緞褚子,身上是件水綠色繡着折枝海棠的杭綢肚兜,外頭鬆鬆繫了件月白羅衫,纖腰款款,俯身替大官人按捏大腿時,那曲線和美腿獨樹一幟。

李桂姐雖是清倌兒入府,可底子裏最是放得開,早把外頭鑲着風毛的襖子甩在一邊,上身只一件大紅色、繡着交頸鴛鴦的西洋布兜肚,兩根細細的帶子系在頸後和光潔的背上,鼓囊囊的胸脯幾乎要跳脫出來,下身一條撒花軟綢褲,赤着一雙天足,正蹲在桶邊用香胰子給大官人搓腳。

金蓮兒剛不久才心滿意足,穿着桃紅緞子繡金蝶的主腰,配着蔥綠撒花褲,端着湯碗,眼波流轉,在熱氣中更添媚態。

香菱兒最是玲朧可人,脫了外頭的小襖,穿着杏子紅纏枝花的細棉布肚兜和同色褲子,露出圓潤的肩頭和藕節似的骼膊,正跪在桶側,用銀叉子叉起一塊蜜炙蜂房,小心翼翼地吹涼了餵給大官人。一時間,暖閣之內,玉體橫陳,粉光緻緻,各色精巧的兜肚、主腰、羅衫、綢褲,裹着或豐腴或窈窕的身段,在氤氳的熱氣和炭火紅光映照下,真真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冬日暖閣美人圖。脂粉香和各種體香甜膩得化不開。

孟玉樓纖纖玉指在大官人結實的大腿肌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捏着,感受着那充滿力量的彈性,眼波盈盈地瞟着他,忽然輕“咦”一聲,訝然道:“老爺此番奔波,路上又遇了那等兇險事,奴家原以爲回來必定憔瘁幾分,可如今瞧着”

她指尖在那腿肉上按了按,又抬眼細細端詳大官人紅光滿面的臉,“老爺這精氣神,倒比出門前還要健旺幾分?”

這話說的月娘和幾個美婢紛紛探頭過來仔細打量。

大官人舒服地靠在桶壁上,任由桂姐揉捏他的腳心,望着這幾個美人的臉蛋並在一起看着自己,心道:那“五禽引導術’着實有些門道,這些天只要一閒下來或者趕車便閉目吐納,那周侗能縱橫綠林多年,全身而退,看來此術功不可沒!難怪他傳我時,頗有些肉痛不捨的模樣,想是壓箱底的寶貝!只是卻不知道爲何以後只留下“五禽戲’傳承下來!

待喫飽喝足,換了不幾次水,周身被搓洗按摩得如同脫胎換骨,大官人終於心滿意足地從浴桶中站起。早有衆人捧着大塊吸水的細棉布浴巾上前圍攏過來,七手八腳地替他擦乾身體,裹上燻得暖香撲鼻的松江細棉布中衣。

這暖閣雖好,終究不是寢臥。接下來這“誰留下伴宿”的關目,便成了無聲的戰場。

金蓮兒眼珠一轉,搶先開口,臉上堆起大度的笑容,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哎呀,老爺一路辛苦,又泡了澡用了膳,想必是乏了。今日就讓姐姐妹妹們好好陪陪老爺說話解悶,奴家就先告退了。”

李桂姐豈能不知她那點心思?立刻冷笑一聲,叉着腰,那大紅鴛鴦肚兜襯得她豔光四射:“喲!金蓮兒今日鞍前馬後,伺候得最是“周到’,想必是飽餐過“頭湯’了?如今倒來充大方,讓位置了?真真是“賢惠’得緊吶!”她把“頭湯”二字咬得極重。

潘金蓮被戳中心事,臉上笑容一僵,隨即柳眉倒豎,反脣相譏:“桂姐兒這話說的好沒道理!老爺是衆姐妹們的“天’,何爲頭湯,何爲“剩飯’!我讓是心疼老爺,體恤姐妹!怎麼到了你嘴裏,老爺倒成了剩飯了?莫非桂姐兒你嫌棄老爺是別人喫過的“剩飯’,不新鮮了?嗯?”

李桂姐臉蛋“唰”地一白,又氣又急,跺着腳撲到大官人身邊,抱着他的骼膊搖晃,嘟着嘴兒:“老爺!您聽聽!!”

月娘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圓場。

大官人卻已哈哈大笑,左臂一伸,將泫然欲泣的李桂姐摟進懷裏,右手順勢一抄,把旁邊正欲再戰的潘金蓮也攬了過來,一左一右,香玉滿懷。

“好了好了!都住口!”他用力在兩人香腮上各親了一口,目光掃過眼前環肥燕瘦、只着輕軟褻衣的衆美人:

“吵甚麼吵?沒得敗了老爺的興致!金蓮兒既然要讓那就早早的休息,明日布好餐食,玉樓那些東西快收工了,爺等着你的成果,這些日子費眼勞神,你也去休息,過幾日爺我好好的獎勵你!其他人呢,既然連浴桶都搬到了這暖閣大廳,圖的就是個方便痛快!今日老爺高興,一個也別想跑!”

他大手一揮:“提刑老爺今晚審案!抓到了,可別怪老爺“用刑’太狠!”

此言一出,衆女頓時嬌呼一片,有羞澀的,有竊喜的,也有如金蓮、桂姐般互相瞪眼的,半推半就,鶯聲燕語、衣袂慈窣聲,呻吟四起。

大官人一夜荒唐鏖戰,直折騰到四更天方歇。饒是他龍精虎猛,也抵不過這溫柔鄉里的銷魂蝕骨,沉沉酣睡知道日上三竿。

暖閣裏,錦帳低垂,熏籠餘溫尚在。粉團可人們橫七豎八地擠在巨大的熏籠暖榻上,釵橫鬢亂,羅衫半解,猶自海棠春睡。

個個腰痠腿軟,渾身骨頭像散了架,連動一動手指都嫌費力。

可卻不知,最大的危機已然到來。

拂曉,東京汴梁,紫宸殿。

金鐘玉磬,香菸繚繞。

大宋官家趙佶高踞御座,神情略顯倦怠,想是昨夜揮毫潑墨,御筆丹青耗費了太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