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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279章 晴雯初試撩技嫺熟 (3/4)

可自己怎能就這麼跟一個陌生男子走?更何況…他競口口聲聲要做我的“新主子”?難道剛離了賈府這牢籠,轉眼又要跌入另一個更蠻橫的囚籠?

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怎能…她死死咬住乾裂的下脣,滿是屈辱與不甘。

就在晴雯心亂如麻、寶玉黯然神傷之際,門簾猛地一掀!那大官人已然迴轉。

他手中赫然提着兩個粗陶長嘴茶瓶一一正是京城街口茶攤小販常賣的那種,瓶口還冒着絲絲熱氣。想來是尋不到乾淨的碗盞,又嫌棄屋中器物,索性連瓶帶水一同買了回來。

大官人看也不看屋內神色各異的幾人。他徑直走到炕邊,利落地拿起那個還算乾淨的瓷碗,拔開另一個茶瓶的木塞,一股帶着陳年藥材氣息的熱氣便瀰漫開來。他將瓶中深褐色的湯液穩穩倒了小碗。這碗中所盛,乃是京城街頭小巷最尋常不過的二陳湯。取半夏、陳皮,佐甘草調和。冬日裏街頭巷尾,小販們擔着四處尋走喊叫,隨處可覓。

“我我怎得沒想到?”旁邊寶玉呆呆望着這男人做的一切,臉上如火燒雲般滾燙起來。他想起自己闖進來這半晌,竟是兩手攥空拳,半點兒實事不曾做得。眼見晴雯脣裂口乾,自己只能倒那連自己都不堪下嚥的粗茶給她。

這等容易買到尋常解渴驅寒的湯水,他竟也未曾想到買上一碗!

“我真是個”他在心底狠狠咒着自己,“泥豬癩狗般的蠢物!平日裏只會在姐妹羣裏說些“心疼’“愛惜’的虛話,到了要緊關頭,連半碗熱湯的實在心意都沒有!寶姐姐和雲妹妹她們尚知帶些喫食暖藥來瞧,我卻只頂着個“主子’的空名兒,任她在冰窖似的屋裏自生自滅”

他忽又想起春日裏,自己病了半日,閤府上下多少人圍着轉,蔘湯燕窩流水似的送進來。便是窗臺上那盆海棠蔫了葉子,他還急着叫小丫頭們澆泉水、遮日頭。如今活生生一個人,竟不如一盆花兒在他手上做得多些!

這“憐香惜玉”四個字,此刻想來直如巴掌摑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可眼下這男人爲晴雯做的事兒還未結束。

大官人又取出一粒膠囊,把粉末,悉數傾入那碗溫熱的二陳湯中。他用湯匙略一攪動,藥粉便迅速溶於湯中。

“喝了它。”他端起藥來到晴雯枕邊命令道。

晴雯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又驚又懼,本能地往後縮,虛弱地搖頭:“我…我不…”

“由不得你!”大官人劍眉一擰,再無半分耐性。他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不是去扶,而是一把將晴雯瘦削的上半身從被子裏強行箍了起來!

晴雯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嬌呼,那隻穿着薄薄一層舊綾小衣的身子骨,便如抽去了筋骨的軟玉,直直癱軟下去,倚靠在這個男人健壯的胸膛之間!

那燒得緋紅滾燙的小臉,被迫緊緊貼在他賁張起伏的胸肌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硬度和踏實。“張嘴!”這個男人右手端着藥碗,直接遞到了自己的脣邊,深邃的眼眸緊盯着自己,語氣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晴雯被他死死圈在懷中,一股從未聞過混合着汗意的強烈男性體味撲面而來,直燻得她本就昏昏沉沉的頭腦天旋地轉,幾欲暈厥!

更兼想到自己病臥多日,雖寶姑娘有交代,可那醃膀嫂子也不過是胡亂拿溼布抹了兩把自己的身體了事想必此刻自己身上汗潰污穢,怕是早已醃膀不堪,定然散發着難聞的病氣與酸腐

如此不堪卻被這樣一位氣度迫人、衣着華貴的男子緊摟在懷,這種感覺真真是羞憤欲死,恨不能立時化灰化煙!

她掙扎著,聲音帶着哭腔:“放開我,你這…你這登徒子!你若要污我清白,我…我立時便撞死在這裏!”纖弱的身子在他臂彎裏徒勞地扭動。

寶玉在旁看得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那雙環抱着晴雯的、屬於陌生男子的手臂,此刻在他眼中,不啻於兩條盤踞在無瑕美玉上的猙獰毒蟒!他不顧一切地撲上去:“住手!放開她!你是哪來的醃膀蠢物,也配用那雙濁手去碰如此清淨的女兒,她若是受一星半點的塵世沾污,我我”

他“我’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而徐直再次將他攔了回去,任他如何拳打腳踢,紋絲不動。

大官人對晴雯的掙扎和寶玉的吼叫置若罔聞,只低頭看着懷中人兒燒得通紅、淚光點點、蒼白卻依舊精緻小臉,脣角勾起冷得刺骨的嘲弄:“撞死?自便。只是一一先把這藥給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喝完了,要撞牆、要懸樑,你要如何死,我絕不攔你。”

晴雯被他話語裏的輕篾和冷酷刺得渾身一顫,掙扎更劇。

大官人卻笑了,浮在脣邊,更顯其涼薄:“怎麼?你是不敢喝?還是…不敢撞,還是不敢死?”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帶着殘忍的戲謔。

“你!”晴雯被他這誅心之言激得心肺欲炸,竟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蠻力:“誰不敢死!!”她不再掙扎,猛地抬起顫斗的雙手,死死抓住那溫熱的藥碗邊緣,一雙燒得通紅的杏眼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帶着決絕的恨意,仰起頭,竟真將那碗混合着二陳湯溫潤藥氣與奇異苦澀粉末的滾燙汁液,“咕咚咕咚”一氣灌了下去!

藥汁滾燙,苦澀異常,直衝喉舌。

這一番掙扎氣惱,加之熱藥入腹,竟逼得她渾身出了一層透汗。

那汗一出,積鬱在體內的燥熱煩悶之氣彷彿被衝開了一絲縫隙,胸口憋悶競奇異地鬆快了些許,神志也彷彿清明瞭一瞬。

然而這片刻的鬆快剛起,神智一回鼻竅就通了,一股濃烈的、屬於久病未浴之人的酸餿汗味便自身上升騰而起,直鑽鼻孔!

晴雯素性潔淨高傲,在賈府更是日日沐浴,此刻聞着自己身上的氣味已然環繞着這個男人,再想到方纔被這陌生男子強行摟抱,清白受辱,方纔壓下的羞憤絕望瞬間化作滔天巨浪!

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想要掙脫那已然放鬆的手臂,一心要往冰冷的炕壁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