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敲門聲急促響起。
史文恭眉頭一擰,放下酒杯,示意王三官噤聲,親自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個曾頭市的小廝,臉上堆著笑:“史大官人安好!我家頭領遣小的來,請您這就移步校場,點驗交割那批上好的北地駿馬與熟牛皮甲!都給您預備齊全啦!”
史文恭微微頷首,目光卻銳利地投向院外那片嘈雜:“外面何事喧譁?”
小廝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回大官人,是——是出了點岔子。咱們曾頭市一位頂頂要緊的貴客,他那匹價值千金的馬兒被盜!此刻幾位頭領正帶著人,搜查呢!驚擾了大官人,您多擔待——”
史文恭眼神一緊。
與此同時,南去清河縣途中的一處小鎮驛站。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
驛站簡陋的馬廄旁,武松如同一尊鐵塔,懷抱朴刀,冷眼掃視著周遭。
玳安帶著幾個精壯的護院,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位白髮蒼蒼、滿面風霜的老嫗—一公孫勝的母親,從馬車攙扶進驛站的客房。
緊接著,四個手持水火棍、腰挎鐵尺的官兵,押著兩個戴著重枷的犯人,步履沉重地踏入這狹小、昏暗的驛站。
當先那個女犯,甫一露面,便似一道雪亮的閃電,劈開了驛站的晦暗!
縱然頸上套著粗笨冰涼的柳木枷,腕上鎖著鏽跡斑斑的鐵鏈,一身粗布囚服破舊不堪,卻依舊掩不住她那身驚心動魄的風流體態!
一張鵝蛋臉兒,在這寒冬臘月裏,竟比驛站窗欞上掛著的冰凌子還要白淨幾分。
那嘴脣豐潤如熟透的櫻桃,即便失了血色,微微乾裂。
一雙妙目此刻雖帶著驚惶與疲憊,卻依舊水汪汪、霧濛濛。眼波流轉間,如同含著兩汪勾魂攝魄的春泉,不經意地一掃,便讓押解的官兵和驛站的閒漢都看得癡了,喉結滾動,暗吞唾沫。
粗布囚服下一對傲人顫巍巍,那沉重的枷鎖非但未能折損其艷色,反倒像給一尊活色生香的玉觀音套上了禁慾的鐐銬,平白激起男人心底摧毀和佔有的慾望!
她身後跟著個垂頭喪氣、同樣戴枷的老者。
這艷光四射的女囚一進來,驛站裏頓時一靜。所有目光,無論官兵、驛卒、還是武松帶來的護院,都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