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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66章 帝姬鞭得興起,宋江迴轉 (3/4)

一旁的朱仝,亦是抱拳行禮,聲音誠懇:“大人放心,卑職定當盡心竭力!”

他心中本還有在遊家莊時被大官人以官威、以情勢相逼的不甘。

可今日若非這西門大人當機立斷,帶著眾人殺回城,此刻————那些鄆城十數年街坊鄰居熟悉面孔,只怕早已盡數化作城外無人收斂的累累白骨!

能有一把大火焚盡殘軀,讓那骨灰隨風飄散,混入這漫天風雪之中,於這亂世而言,竟已算是難得的體面!

朱仝心中那點被脅迫的不服,此刻已悄然化爲一種帶著敬畏的認同。

大官人點頭,忽然問道:“朱都頭日後願不願意跟隨本官?”

朱仝一愣,轉而大喜,單膝下跪行大禮:“願爲大人效死!!”

大官人交代好事情,便帶著平安、玉娘、小環,並那神情恍惚、如同丟了魂的閻婆惜,還有還有丁武魚貫坐進了那粗繩吊籃。

下了城牆,大官人略一沉吟,便命人帶路直奔濟州府內最頂尖的銷金窟“醉舞居”,名字還是當年蘇大學士來濟州,題下的村醉舞淋浪”。

直接包下後園一處最清幽雅緻的小院,院中花木扶疏,暖閣生香,與城外那血腥亂世恍如隔世。

甫一進那精舍暖閣,玉娘和小環這兩個伶俐的女子立刻活泛起來。

鋪設錦被,燻暖熏籠,又忙不迭地去尋熱水香胰。

大官人歪在鋪了厚厚錦墊的酸枝木椅上,看著玉娘那細腰玉臂金蓮小腳在眼前晃來晃去,心中暗道一聲僥倖:“虧得這女人有眼色,竟一路追自己到了這兵荒馬亂之地!若真只帶著平安那等粗夯蠢物————嘖,這沒了溫香軟玉伺候更衣洗漱的苦日子,接連幾日可怎麼熬?”

想到此處,看向玉孃的目光,便又帶上了幾分受用的暖意。

平安這廝最是油滑,眼見自家老爺眯著眼享受玉孃的服侍,連眼皮都懶得朝自己這邊撩一下,立刻如蒙大赦!

他縮著脖子躡手躡腳從門縫裏溜了出去。

暖閣內,炭火譁剝,薰香裊裊。

玉娘正擰了滾燙的熱手巾,要替大官人敷臉解乏。大官人目光卻落在角落裏只見那閻婆惜,依舊穿著那身染了菸灰血漬的男裝,呆呆地杵在那兒。

她被玉娘喊來幫手,手裏提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某處,整個人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毫無生氣,幾分淒涼,於那兩日晚上的嫵媚春色丁香小吐,恍若倆人。

大官人從鼻孔裏輕輕哼出一口氣,任由玉娘將那熱騰騰、香噴噴的巾子敷在自己臉上:“行了,你去廂房歇息吧,不用在此伺候了,這世道————節哀順變吧!人死不能復生。”

閻婆惜焦距艱難地凝聚,乾裂的嘴脣翕動著:“早上奴家還在鄆城與大人告別,卻不想————只隔了幾個時辰——房子————燒成了灰————孃親也沒了——家————家徹底沒了——甚麼都沒了————”

兩行冰冷的淚,終於順著她麻木的臉頰滑落,砸在滾燙的水壺提樑上,“滋”地一聲輕響,化作一縷轉瞬即逝的白煙。

正細心給大官人按揉太陽穴的玉娘,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她那雙嫵媚的眼兒倏地抬起,驚疑不定地在大官人敷著熱巾的側臉和那失魂落魄的閻婆惜之間飛快掃視!

倆人竟認識。

大官人臉上的熱巾被玉娘取下,任由玉娘用溫熱的巾子擦拭他修長的手指,望著難得去了了脂粉一身清秀的閻婆惜,好奇:“說起來————你一個弱女子,爲何會騎著小騾出城來?”

閻婆惜慘白臉上泛過一絲活氣:“大人走後,奴家心有不甘,既捨不得大人,思前想後,又怕那宋黑子日後報復,想著大人往濟州方向走,就抄著小路斜追上來!想再求一求大人,哪怕帶著我去清河覓個宅子安身也好!卻不想——若不是如此,奴家怕也是橫屍街頭了....”

而此刻晁蓋一行人離了燒成白地的東溪村,帶著隊伍拽開腳步,取路投梁山泊去。

方纔行了半日工夫,但見官道上塵頭暗處,火把零落,男啼女哭,儘是些逃難百姓,推車挑擔,慌慌似喪家之犬。

幾人看得心疑,使個伴當前去問時,都道是曹州城破了,賊匪殺人如刈草,因此棄家逃命。

宋江不待聽完,一顆心直墜下去,暗忖道:“糟了!我宋家莊正在鄆城縣郊外,老父年高,兄弟懦弱,如何抵得賊匪?”

想至此處,那雙腿便似有千斤重,再挪不動分毫。

晁蓋見宋江面色青白,額上冷汗直流,便問:“賢弟怎地?”

宋江扯住晁蓋衣袖道:“哥哥,非是小弟戀家,適才聽聞賊人竟打到城,家中老父在堂,教小弟如何放心得下?須得趕回去安置停當,再來梁山相投。”

說罷,眼中早滴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