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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員,月夜美人傾心 (2/6)

“誰知那位貴人姑娘,哭天搶地,定要闖進城去尋你!可城裏這個樣子,全是屍體借奴家十個膽子也不敢應承,只得強扭著她往回走。”

“也是冤孽,偏生在城門根兒那死人堆裏,撿著了官人的遺物”,我們還好是傷心了一陣。”玉娘說到此處,偷覷了大官人一眼,腮邊飛起兩朵紅雲,眼內水光瀲灩,越發顯出幾分風流情態,“那姑娘見了,只當官人遭了不測,哭得三魂渺渺,七魄悠悠!如今正在那林子裏,哭祭大人哩!”

“若不是丁武在官道上把風,眼尖認得官人騎馬過來,險些兒又要錯過了!”

大官人聽得“遺物”二字,愣了愣:“我的遺物?”

玉娘見他驚詫,又見到這位俊武非凡的大人性命無礙,心頭歡喜,便拿縴手絞著汗巾子,抿嘴兒一笑,眼風兒似嗔似喜地飛將過來:“官人休問奴,自家去瞧一瞧,便知端倪!”

大官人撥開枯枝,踏雪而行。只見不遠處雪窩子裏,那帝姬趙福金背對著他,竟直挺挺跪在冰碴上!

一件沾滿黑紅血污、幾乎瞧不出本色的披風,被她當祖宗牌位似的供在雪堆上。她正對著那破布片子,嘴裏神神叨叨,又哭又罵:“————死鬼!臭鬼!挨千刀的漢子!.....是這麼罵的麼?——嗚——不管了!”她忽地停止哭聲疑惑的問著自己,接著又帶著濃重的哭腔,“我趙福金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等醃攢氣!宮裏哪個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偏你這黑心爛肺的,打————打我屁股!打得那般狠!火辣辣的疼了好久!嗚嗚————

,“我還沒報復回來呢....剪刀都藏好了,你怎得就這麼死了!!”她抽噎了兩下,肩膀一聳一聳,聲音卻又軟了下來,帶著無限委屈:“宮裏那些木頭、呆子,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會氣人!”

大官人邊聽著只覺下頭一涼不禁低頭望了望。

“可——可也怪了————疼歸疼,竟比宮裏那些木頭人有趣多了!父皇就知道逼我嫁那呆子草包,我才逃出來————誰曾想撞見你這等凶神惡煞,卻又透著新鮮氣兒的————”

她頓了頓,猛地吸了吸鼻子,對著披風又“恨”了起來:“我巴巴兒地尋了來,想聽你再罵我幾句也好啊!你這沒良心的!怎麼說死就死了!

連句痛快話兒都沒給我留下!你————你倒是起來罵我呀!像那日在城裏那般罵我呀!嗚嗚嗚————知道我多傷心麼?從小自大就沒這麼傷心過,心窩子像被你這死鬼掏空了!”

她越說越悲,竟俯下身,用額頭抵著那冰冷的、染血的披風,嗚咽道:“宮裏都說我命好,生來帶著福氣的!可——可我這福氣是紙糊的不成?怎地就半點也沾不到你身上?你這短命鬼!沒福氣的殺才!我寧願把這一身勞什子福氣”分給你一半,換你這黑廝活轉來,再打我幾下也好啊————嗚嗚嗚————你倒起來罵我呀!死鬼!死鬼————”

趙福金跪的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可惜道:“真是可惜,生得那般英氣!那眉眼,那胸塊塊肉,那肚上的條條肉摸著可舒服!偏偏是個短命的!沒福氣的!現在死得連個屍首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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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悲,猛地俯下身,幾乎把臉貼在那冰冷的、腥氣猶存的披風上,嗚咽道:“你有本事給我活過來,連那天晚上——那滾燙的還沒完.....我都記著呢!”

“難道我趙福金身邊,註定就只能圍著那些沒根沒種的閹貨!連個敢跟我瞪眼、敢跟我動手的都沒有——我的福氣怎麼半點也護不住你?!你這沒福的短命鬼!可惜!可恨死了!嗚嗚————”

那哭訴聲斷斷續續,夾著罵聲,在寂靜的林子裏格外淒楚可憐,偏又帶著一股子帝姬獨有的嬌蠻執拗!

那學來的市井話,顛七倒八,又是哭又是罵,又是可惜又是可恨,聽得後頭的大官人,心頭又是酸澀又是好笑,五味雜陳。

他輕咳一聲,故意踏重了腳步,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趙福金正哭得投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頭,月光慘白,映在她那張絕色傾城掛著淚珠的小臉蛋上。

雪白的臉蛋瞬間褪盡血色,比地上的雪還白三分,偏是那脣瓣,因方纔自己哭泣啃咬,反倒透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嫣紅,引人只想含在口中暖化了它。

只見雪影疏林間,那個讓她又恨又念、以爲早已化作亡魂的冤家,竟好端端地立在那兒!

月光慘白,照得他身影有些模糊。

“啊——!”帝姬趙福金一聲短促尖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後縮,那纖細的腰肢扭動,帶動小而飽滿的臀兒在積雪上慌亂地蹭挪,聲音抖得不成調:“你————你————是你?!對————對不住!對不住啊!”她語無倫次,慌忙對著那披風作揖,又對著大官人方向胡亂擺手,帶著哭腔道:“我不是存心擾你清淨!是心裏憋得慌,纔來絮叨幾句!你————你莫怪!莫怪啊!早知你死都死不安寧,我就不來了!你快快歸位去吧!陰司路上缺啥少啥,託夢給我,我燒給你!金山銀山,紙馬嬌娘,都燒給你!”

大官人見她嚇得花容失色,語無倫次,又是作揖又是許諾燒紙,強忍著笑意,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帶著點森然:“不是你對著我的遺物”,哭天搶地,聲聲喚我回來麼?怎麼?喊我來了,又怕了?”

趙福金被他迫近的氣勢嚇得又往後蹭了蹭,聽他這般說,那點刁蠻勁兒倒被激上來幾分。

她定了定神,借著月光仔細瞅了瞅那身影,雖在暗處看不真切,但似乎————似乎有影子?她心念電轉,驚疑不定,嘴上卻不肯饒人:“呸!誰————誰怕你了!”她壯著膽子,挺了挺胸脯,聲音還帶著點顫,卻努力裝出兇悍的樣子:“我————我喊你來,是要你條條快快,筋是筋,肉是肉地回來!要你那雙打人賊疼的巴掌!要你那能氣死人的俊臉膛子!誰要你這等虛飄飄、陰森森的鬼樣子!”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膽子也壯了,竟帶著幾分鄙夷地哼道:“哼!你這模樣中看不中用!瞧著唬人,不過是個銀樣....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總之...連陣風都吹得散,頂甚麼用!”

大官人聞言,差點笑出聲來,這刁蠻帝姬,連罵鬼都敢罵。

他笑道:“哦?銀樣鑞槍頭?你怎知我沒有?”

趙福金恨恨地啐了一口:“呸!你————你當本宮是傻的不成?戲文裏都說了,鬼都是虛的!摸不著碰不到!”

說到這裏想到眼前這男人竟然已然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慶幸湧上心頭,聲音不由得軟了下來,眼淚又流淌了出來:“罷了罷了!你這沒良心的!魂飛魄散前能來看我沒去看你妻子,想必心裏對我,總還是有念想的!”

她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也不枉我在這冰天雪地裏,誠心誠意祭奠你一場!”

說著,她努力挺直腰板,拍了拍沾滿雪沫子的裙裾:“咳!既然你人都來了,你放心!若有甚麼未了的心願,或是有放心不下、需要照顧的人,只管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