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剿賊!!”
大官人手中鋼槍筆直地指向南門那沖天的火光與翻滾的濃煙!
得了主將軍令,關勝並那百五十名驍騎,氣勢登時如潑了滾油的烈火,“轟”地一聲直衝霄漢!
“殺—!!!”
震天價的喊殺聲匯成一股洪流!
自北門大街起始,如同鐵犁耙地一般,向南碾壓、掃蕩過去!
沿途零星抵抗的賊兵,或被關勝的青龍刀劈碎,或被大官人的鋼槍洞穿,更多的則是在鐵騎威勢下,瞬間被淹沒、被碾碎!
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和迅速蔓延開來的暗紅色溪流。
哭喊聲、求饒聲、臨死的慘叫聲!
喚來的是一個不留!
等到大街中段才近南區,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焦糊味、屎尿臊氣混著燒酒味兒,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大官人勒馬,環顧這人間地獄,那一腔子怒火,真如潑天的烈焰,燒得漫天的鵝毛大雪都蓋它不住!
眼前這條主街,早上他打馬經過時,雖也是天寒地凍,呵氣成冰,卻還活泛著十二分的人間煙火氣兒!
熱氣騰騰、浮著厚厚羊油的湯鍋!
貨郎擔子上撥浪鼓搖得脆響,吆喝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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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著臃腫厚棉襖的婦人,縮著凍紅的脖子,在攤子前唾沫橫飛地爭那幾文錢的利!
還有那圍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嬉鬧的娃娃!
那點子暖烘烘鬧嚷嚷的市井活氣兒,才幾個時辰?
竟已化作眼前這片血肉橫飛的森羅地獄!
街面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首。
有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漢子,有赤條條被糟蹋至死的婦人,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冰冷的泥濘血泊裏,手裏還死死攥著半串沾血的糖葫蘆。
沿街鋪面燃著熊熊大火,火舌舔舐著焦黑的木頭樑柱,發出啪的爆響,映得滿地鮮血更加刺目。
破碎的罈罈罐罐、扯爛的布匹綢緞、踩扁的蒸籠籮筐,混雜著凍硬的屍體、斷肢殘骸,鋪滿了整條長街。
一鍋早上還咕嘟冒泡的羊湯潑灑在地,早已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坨,上面粘著幾縷花白的頭髮。
雪,還在下。
非但不能掩蓋這人間慘劇,反倒襯得那紅更艷,黑更沉,死更冷!
就在街心一處尚未完全燒燬、門楣還算高大的宅院前!
五六個赤著上身的賊兵,圍著一個被按倒在地的年輕女子。
她身上的綾羅綢緞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上面佈滿了淤青和抓痕。
幾個在旁邊發出野獸般的鬨笑和催促。
這羣禽獸沉浸在自己的獸慾之中,竟連騎兵的衝鋒聲都充耳不聞!
大官人目睹此景,四蹄如飛,一躍而入。
噗!噗!噗!
丈二鋼槍在他手中寒光連閃,精準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