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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262章 賈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1/4)

車簾半卷,飛雪落睫,京城街景如流水般淌過。

薛寶釵端坐車內,眼觀鼻,鼻觀心,手中一方素帕無意識捻著,心思早已沉向那清河的冤家。

史湘雲挨著她,扒著車窗縫隙依舊遠望早已看不見的晴雯院子。

驟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銅鑼聲自街角炸開,緊跟著是咚咚的鼓點,聲勢雄壯,直撞人心!

“捷報!捷報!”一個粗豪的嗓音扯開了喉嚨,蓋過了市廛的嘈雜,如破鑼般敲擊著眾人的耳膜,“天大的喜訊!賀我朝西門將軍,親率王師,於疆內大破遼寇!斬首遼賊鐵騎千人!捷報!捷報啊—!”

那報捷小吏一路敲鑼打鼓,沿街嘶喊,聲音裏裹著塵土與汗腥氣,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側目,臉上或驚或喜,議論之聲嗡然四起。

趕車的薛蟠聞聲,猛地一勒韁繩,那拉車的馬兒被他勒得“咴律律”一聲長嘶,前蹄不安地刨著地。

他咧開嘴衝著車廂內便嚷道:“你們聽見沒?好威風!斬首千級!嘖嘖,這人竟也姓西門?哈哈,真真湊巧!算起來,倒與我那好哥哥一個姓!可見這姓兒旺氣,這西門將軍連帶著沾了我那西門哥哥幾分福澤運氣也未可知!”

薛寶釵被他這一嚷,心思才從渺渺遠處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史湘雲卻是個心真口快的,聽了薛蟠的話,堪堪收起一些對晴雯的自責,低聲說道:“薛大哥哥,你這話可真是————那西門將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立的是衛國的潑天功勞,如何能同你那些市井朋友混爲一談?快別渾說了,仔細叫人聽見!”

馬車復又前行,將那喧天的鑼鼓與薛蟠興猶未盡的絮叨漸漸拋在身後。

車內復歸安靜,各有心思。

馬車終於在敕造榮國府那氣派的黑油大門前停下。

史湘雲早已利落地自個幾跳下車,回身便要去拉寶釵。兩人剛踏上府門內的青石甬道,一個穿著水紅綾襖、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子,像只受驚的雀兒般從抄手遊廊那頭急急奔來,正是寶釵房裏的鶯兒。

她跑得氣喘吁吁,額角沁著細汗,一見寶釵和湘雲,眼睛頓時亮了,拍著胸口道:“阿彌陀佛!姑娘們可算回來了!快些快些!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珠大奶奶她們都在老太太那邊暖閣裏呢,聚了好一屋子人了!都在說那————那大英雄西門將軍的事跡,說得可熱鬧了,單等著寶姑娘和史大姑娘兩個呢!”

湘雲一聽,喜得眉飛色舞,黯淡心思亮了起來,拉著寶釵的袖子就往前拖:“寶姐姐,快走快走!這樣天大的熱鬧,豈能少了我們!”

剛踏入賈母院後那間軒敞暖和的抱廈,一股暖香夾著清越的語聲便撲面而來。

只見那臨窗的大炕上,林黛玉歪著一個錦繡引枕,更顯出身段兒來。她原就生得纖腰一搦,似弱柳扶風,此刻慵懶斜倚,那胸前一對怯生生隔著薄薄的春衫,被引枕托出嬌怯怯的輪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手裏雖捏著卷書,眼波兒卻斜睨著眾人,檀口微張,嘴角噙著絲兒似笑非笑的勾人神色。

炕沿那張花梨木圈椅上,探春端坐著,身姿挺拔如初抽的嫩筍。她臀兒緊實,壓在椅面上,兩條修長的腿兒在裙下交疊,自有一股不讓鬚眉的英氣。

此刻正侃侃而談,粉面含威。

惜春挨著她,年紀雖小,身子骨兒卻已顯出少女的玲瓏,只是面上清清冷冷,細腰窄背,如含苞的玉蘭,透著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勁兒。

遠些的暖凳上,李紈端坐。她原就體態豐腴,胸脯飽滿衣衫撐得鼓脹脹的,腰肢雖不似黛玉那般纖細,卻也圓潤有致,臀兒渾圓,將那暖凳都坐得滿滿當當。

面上帶著溫和笑意,眼波兒溫順,粉腮微潤,聽著眾人說話,豐腴的身子透著一股子熟透的婦人的安穩韻致。

探春那清亮又帶著力道的聲音響起,正說到自己瞭解的一些事兒:“遼軍鐵騎向來剽悍,來去如風,弓馬嫻熟,這些年侵擾我邊疆,燒殺搶掠,不知造了多少孽,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這西門將軍必然用了極其精妙的法子,或是絆馬索,或是陷坑陣,或是神臂弓攢射,才能限制住遼軍騎兵那如狼似虎的衝勢,一舉擊殺如此多的鐵騎!真真是算無遺策!”

“好!西門將軍好手段!”湘雲忍不住高聲喝彩,幾步走進門去到眾人跟前。

她一收起了那賠然自慚的神情,便體健神旺,粉面通紅,杏眼圓瞪,閃著興奮的光:“這纔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就該這般,殺得那些擾我邊境、欺我百姓的遼狗片甲不留!砍瓜切菜般剁了他們的狗頭!恨不能生爲男兒,也去那疆場上,跟著西門將軍提刀上馬,並肩殺敵,立一番轟轟烈烈的功業!”引得眾人目光都望了過來。

見她們進來,探春最先笑道:“可算把你們兩個等來了!快坐快坐,正說到興頭上呢。”

湘雲不等落座,便急急道:“方纔路上就聽說了!真真了不得!陣斬千騎,潰敵百里,這是何等神勇?聽得我恨不得立刻飛到邊關去瞧瞧!”

探春跟著笑道:“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去那疆場之上,見識一番這等豪傑,看他揮斥方道、血染徵袍的英姿,嗅嗅那鐵血男兒的汗味殺氣也不枉此生。”

李紈溫言道:“這等潑天功勞,自然是國家柱石。刀兵之事,一刀一槍,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兇險萬分,想來也是從屍山血海、斷臂殘肢裏闖出來的,聽著叫人又敬又怕————

那戰場上,血氣沖天,殺聲震野——想來那西門將軍也是百死向生...”她沒再說下去,豐潤的嘴脣抿了抿。

寶玉一拍巴掌說道:“人誰不死?只要死的好,死得值當!我若果有這等造化,追隨這等大英雄,殺敵與陣前,我死便死了,再那時你們哭我的眼淚,流成大河,把我的屍首漂起來,送到那鴉雀不到的幽僻去處,隨風化了,自此再不託生爲人,這就是我死的得時了。”

眾女紛紛啐口,粉面含嗔:“又犯呆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