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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第258章 閻婆惜獻媚,曾頭市風雲起 (2/4)

不由得“嗤”一聲笑了,戲謔道:“這般大雪天,穿得如此單薄,就不怕凍壞了?還巴巴地帶著酒食來。”

閻婆惜飛了個媚眼兒,嬌聲道:“大官人取笑了。奴家想著天寒地凍,特意備了些暖身子的物事。”

說著便將酒罈放在暖爐邊溫著,又將食盒打開,端出幾樣小巧玲瓏的下酒碟兒來,便將酒罈放在暖爐邊溫著。

又將食盒打開,端出幾樣雖不貴重卻做得極是清爽利落的市井小菜來:

一碟是油煎得兩面焦黃、撒了粗鹽粒兒的豆腐乾,切作小巧的三角塊兒,堆成個小丘mm

一碟是自家糟醃的蘿蔔條兒,切成細絲,拌了滴香油,碼得齊整;

還有一碟是油光紅亮、撒著芝麻的五香煮豆兒;

俱是份量不多,卻極是精緻,色香味俱全,看著便引人涎水。

她一一擺放在紅漆小炕桌上。

擺佈停當,閻婆惜便挨著大官人身側坐下,鼻頭迷醉的拼命聞著大官人身上的男性味道。

“大官人,”她啓朱脣,聲若蚊蚋,卻又字字清晰,帶著幾分嬌怯,“您看這酒,雖說是有主之物,可埋在那院中桂花樹下整三載,壇口生來緊窄又泥封得緊,一絲風兒也透不進,偶爾墾開泥土也不過是抹了些露水未曾探入壇口便又封起,今日因大人而啓封,香氣保管醇厚撲鼻,絕比那大多新釀的女兒紅還要帶勁呢。”

大官人故作聽不懂笑道:“聽起來你這日子有酒有菜過的還不錯!”

她說著,眼風斜斜一飛,覷著大官人臉色,又低聲道:“唉,不過是個擺設,虛度了光陰罷了。外人瞧著熱鬧,裏頭實是————實是沒經過幾迴風雨,那滋味兒——真真難熬——”

大官人玩著手中酒杯,那酒液在燈下晃盪,呷了一口,緩緩道:“你今日這般與我斟酒佈菜,怕是別有深意吧?”

閻婆惜聞言,身子微微一顫,似那風中弱柳,身子骨兒登時篩糠也似的一軟。

“撲通”一聲,她已軟泥般跪在當地。

“大人好眼力!實不敢瞞哄大人!”她臉上胭脂色褪了又湧,眼珠子卻似釘住了大官人,半分不肯挪移,“委實是那黑三郎宋江————他,他掇奴家來纏住大官人,哄得您————灌得您酪酊大醉!他們————他們纔好趁那天明,做下潑天勾當,劫了那死牢裏的重囚!

她竹筒倒豆子般將宋江、雷橫的勾當抖落個乾淨,氣息咻咻,面上紅白交加,眼神卻死死勾著大官人。

大官人放下酒杯,那杯底碰著桌面,發出“篤”的一聲輕響。他盯著閻婆惜,似笑非笑:“哦?小娘子爲何不依計行事,反倒一股腦兒,都倒給了我?”

閻婆惜聲音裏透著一股子不甘的怨懟:“大官人!您明知故問!揣著明白裝糊塗!”

“哪個婦道人家,生下來就是那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賤骨頭?尋一個能降龍伏虎、

懂得疼人、鎮得住奴家這點子————野狐禪的真羅漢麼?真男人麼!”

她略頓了一頓,聲氣兒越發低柔,如同枕畔囈語:“奴家這顆心,這副身子,空落落地懸了這些個年頭,今日見了大官人這般龍行虎步的英偉氣象,才————才曉得甚麼是頂天立地的真男兒!”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小娘子倒會抬舉人。只是,你怎知我就壓得住你那————野馬似的性子?”

閻婆惜見他語氣鬆動,心中暗喜,膽子也壯了幾分。

她伸出纖纖玉指,蘸了杯中殘酒,竟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畫了起來。

先畫了個小小的圈子,又在那圈子外,畫了個更大、更堅實的方框,將小圈牢牢框住。

“大官人請看,”她聲音帶著蠱惑,“奴家好比這圈中之水,無依無靠,隨波逐流,外頭稍有些風吹草動,便驚得漣漪四起,惶惶不可終日。可若有了大人這樣————”

她忽地咬住下脣,那胭脂色“轟”地直漫到耳根子底下,眼波兒媚得能擰出水來:“奴家是甚麼形狀,不都是大人說了算麼...”

大官人笑道:“酒菜你就留下,放心,你退下便是,我自有打算。”

閻婆惜臉上那點子不甘剛浮上來,櫻脣微啓還想分說,卻聽得大官人鼻腔裏“嗯?”的一聲,那調門兒不高,卻似個悶雷滾過。

閻婆惜登時唬得渾身一哆嗦,篩糠也似。

她自家也納罕:對著那宋黑子,便是明晃晃的刀子架在頸子上,心頭也不過是滾水潑了潑;

偏生眼前這男人,只消一聲冷哼,她三魂七魄便似那斷了線的風箏,悠悠盪盪不知飄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