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唰啦”一聲輕響,潘金蓮如同驚弓之鳥,縮著肩膀“哧溜”一下鑽了進來。
她臉上堆滿了小心翼翼的諂媚和掩飾不住的緊張,挪著三寸金蓮,一路小碎步蹭到大官人跟前,那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又帶著刻意的嬌嗲:“老~爺~————您喚奴家?”
她先前忍不住酸妒,因那碗鹹湯闖禍,一直提心弔膽地候在門外,此刻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大官人眼皮都沒抬,只從鼻子裏冷冷哼出一聲:“哼!你方纔那碗好湯”,險些擾了客人!現下罰你,好好伺候扈家娘子,去內間把這身新衣裳————
裏裏外外、妥妥帖帖地換上!”
“是————是!老爺!”金蓮兒如蒙大赦,對著扈三娘低眉順眼道:“這位——
娘子——請隨奴家——裏邊更衣吧?”
當金蓮兒終於“伺候”著扈三娘,將這身彆扭至極的皁隸服勉強穿戴整齊,低著頭從內室挪出來時——
卻聽見大官人的聲音淡淡傳來:“行了,金蓮兒。這裏沒你的事了,下去吧,不必旁邊候著伺候了。”
金蓮兒渾身一僵!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眼猛地抬起,瞬間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如同兩汪受了天大委屈的深潭。
精心描畫的小嘴兒微微撅著,那哀怨纏綿的眼神,彷彿有千般情絲、萬種委屈要向大官人傾訴。
可當她怯生生地觸碰到大官人那看似隨意掃來的眼神時,嚇得只能可憐巴巴的嗚咽:“————是,老爺。”
才扭動著纖細的腰肢,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退出大廳。
暖閣裏,只剩下大官人與扈三娘二人。
大官人打量著這侷促的扈三娘。
但見這位女將嬌娥,兀自披散著一頭烏雲也似的青絲,未曾戴上那頂皁隸氈帽。
墨瀑般的長髮垂落肩背,幾縷髮絲黏在因方纔更衣窘迫而微汗的頸窩,更襯得那一段露在粗布領口外的肌膚瑩白如玉,泛著細密的汗珠光澤。
一身嶄新的靛青鑲邊、皁色束袖的差役便服,硬邦邦地套在她那具穠纖合度、矯健異常的女兒身子上。
那粗糲的布料,非但未能遮掩其天生麗質,反倒因著極度的不合身,勾勒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矛盾風情。
雖說她在女子中個子高挑,比孟玉樓還要高上幾分,大腿又腴肉飽滿,可畢竟不如男子。
胸前那男兒制式的平直前襟,倒因她並非豐腴肥碩之軀,勉強撐住,沒露出太多破綻。
視線下移,那差役服腰身過於肥大,即便用束帶緊緊勒了幾圈,依舊顯得空蕩晃悠。
然而,正是這不合體的空蕩,反襯出束帶之下那驟然收緊、結實如橡柱的腰肢,以及腰肢之下陡然隆起的驚人曲線!
那皁色的差役長褲,布料雖厚實,卻也被繃得溜光水滑,健美豐腴,充滿了長期騎馬習武錘鍊出的力量感,大腿渾圓飽滿,小腿線條緊緻流暢,行走間隱隱透著蓄勢待發的勁力。
大官人點點頭說道:“轉個身我看看破綻。”
扈三娘手腳兒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聽話的轉過身去。
在那皁色褲料在燈光下有一道微微拱起的印記!
大官人眼尖,自然知道那是女子騎馬時緊束的汗巾子尚未解下,此刻被外褲緊緊裹住拱出的印子。
如此私密之物留下的印記,非但不見粗鄙,反倒在這身男性化的皁隸服包裹下,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的誘惑。
扈三娘她只覺得臉上滾燙,那身粗布衣服摩擦著肌膚,更是帶來一陣陣麻癢難耐的刺痛感。
她下意識地想併攏雙腿,挺直腰背,可那披散的長髮遮掩不住她燒紅的耳根和頸側,鼻尖兒上細密的汗珠愈發晶瑩。
大官人笑道:“這身衣服,委屈你了。不過,明日上路,倒也無妨。濟州路上不太平,有你扈三娘這身————英姿,定能震懾羣小。只是這頭髮————
扈三娘轉過身來,不敢看大官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官人————大人放心,奴家自會束髮戴帽,不————不辱使命!”
大官人點點頭:“三娘一路辛苦,想必乏了。我叫個小丫鬟引你去廂房安歇,委屈你在敝府將就一宿。至於那二百兩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