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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26章 俏寡婦入西門府,王熙鳳殺賈瑞 (2/5)

能賣的,連奴家娘留下的兩根銀簪子和自己得首面都填進去了!”

“三錢銀子、五錢銀子——見縫插針似的塞,求爺爺告奶奶——哪裏還留得下半文轎子錢?大人——求您了...”

大官人對地下跪著的婦人懶懶點了點頭:“罷了,那蔣廚子於我府上也有幾分香火情。我回頭著個人往縣衙裏遞個話兒,把你那亡夫蔣廚的案子銷了,判他個無罪之身。你且回去罷。”

宋金蓮聞聽此言,先是一怔,又是一喜,下意識便要叩頭謝恩,口中“噯————”了一聲。

可這喜色只在眉梢眼角打了個旋兒,未及停留,便如遭霜打般褪了個乾淨。

她猛地搖頭,那烏油油的髮髻便跟著亂顫,額頭又磕了下去。

“大官人天恩!”宋金蓮抬起臉,直勾勾盯著大官人,“奴家————奴家求的,豈止是亡夫一個無罪”的名聲?奴家要的是那殺千刀的,血債血償!是那害了我當家的賊子,拿命來抵啊!”

大官人正欲端起案上那盞新沏的碧螺春,聞言,捏著薄胎瓷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劍眉倏地向上一挑,將那茶盞又放了回去,淡淡說道:“這倒是有些難爲我了,人家也是使了雪的銀子,在衙門上下打點透了關節的。再者說了....”

“蔣廚與那對頭確是在街面上廝打扭扯過的,拳腳無眼,互有損傷。如今縣尊太爺硃筆已落,鐵案鑄成!我縱然有些薄面,又豈能強壓著青天大老爺,硬生生翻了這已成定局的案牘?”

大官人頓了頓:“能替你亡夫洗刷了這殺人的污名,保全他身後一個清白”二字,已是天大的人情,費了老大的周折!至於旁的————”

“不如這樣,我讓那邊再與你些銀子,多賠賞一些,足夠你下半輩子嚼裹兒,你到這樣如何?”

“不!不要錢!”宋金蓮像是被那“銀子”二字燙著了,猛地尖叫一聲,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她跪爬半步,淚水決堤般洶湧而出,喉頭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裏嘔出來,帶著血沫子似的:“奴家————奴家不要那醃臢臭錢!金山銀山堆在眼前,也換不回我當家的命!奴家只要————只要那兇手償命!一命抵一命!天公地道啊,大人!”

大官人聽得宋金蓮那“償命”二字,眉頭一簇,端起那盞溫涼的碧螺春,呷了一口,喉間發出“咕嚕”一聲輕響,放下茶盞時,這宋金蓮依舊腦袋貼在地上動也不動。

“癡人!”大官人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解,幾分嘲弄,“這普天下的官司,苦主聽得有銀錢賠償,哪個不是歡天喜地,磕頭作揖?偏生你這婦人,倒像那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死咬著“償命”二字不放,圖個甚麼?”

他目光在宋金蓮雖憔悴卻難掩秀致的臉蛋上掃了一圈:“你年紀輕輕,又生得這般顏色,孃家老父尚在,身子骨也硬朗。拿著那邊賠你的白銀子回去老父那裏盡孝,尋個殷實人家改嫁了,穿金戴銀,呼奴喚婢,豈不逍遙快活?”

“何苦非要撞那南牆,鬧個魚死網破,自個兒也落不得好下場?值當麼?”

那宋金蓮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聽得這番“肺腑之言”,身子卻像被抽了骨頭,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膝行幾步,直爬到大官人暖榻跟前。

她猛地將上半身撲俯下去,額頭抵著榻沿那光滑的紫檀木邊框,肩頭劇烈地聳動,嗚嗚咽咽的哭聲悶悶地傳出來。

哭得狠了,那裹在褲裏的渾圓臀兒,竟隨著抽噎可憐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地使勁拱起,左右扭動著,像等待著主人拍逗得貓頭。

“大官人————大官人明鑑啊!”她抬起淚痕狼藉的臉,額上沾了榻沿的朱漆,紅白相間,更添幾分淒艷,像是下定了潑天也似的決心,竟猛地向前一撲,雙臂如藤蔓般死死箍住了大官人穿著厚底官靴的雙腿在懷中!

“只要能————能替奴家那屈死的亡夫報了這血海深仇!”她仰著臉,淚水沖刷著臉上的殘妝,露出一片驚心動魄的慘白與決絕,“奴家————奴家這身子,這性命,情願都給了大官人!任憑————任憑大官人驅使!便是做牛做馬,油鍋裏滾一遭,也絕無二話!”

大官人本就被剛剛隔壁李瓶兒撩撥起的邪火尚未完全平息,此刻腿上驟然貼上來一具溫軟顫抖的身子,那帶著淚意的哀求和孤注一擲的獻身,混合著婦人身上淡淡的皁角與淚水的鹹澀氣息,直衝鼻端。

臀兒扭動間無意流露的風情,恰似星火濺入乾柴。

他眸色瞬間深暗下去,喉結滾動。俯下身,捏著宋金蓮尖俏的下巴硬生生託了起來,迫使她那張梨帶雨、我見猶憐的臉對著自己。

大官人笑著說道:“你要如此我也不推卻,但我只應你一條:讓李縣尊秉公辦理”。”

他刻意加重了那四個字,眼神銳利如刀,緊盯著宋金蓮的瞳孔,“倘若那廝當真是蓄意殺人,該剮該斬,自有王法伺候。可若真如卷宗所錄,是互毆失手————那便怨不得旁人了。你,可想清楚了?”

宋金蓮被他託著下巴,被迫仰視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聞著大官人身上的雄性氣息,腦子忽然一片空白。

這位大官人的俊朗邪氣清河縣哪個女人不知?

自己未曾出嫁前在父親棺材鋪裏就不知道偷看過多少回,他騎著高頭大馬從門前路過。

劍眉桃目,鼻樑高挺,眼中帶著風流。

此刻穿著那身象徵權勢的官服,金線繡的補子在燭光下隱隱生輝,更添十分威嚴。

偏偏那眼底又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慾念邪火,威嚴與邪氣交織,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