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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211章 月娘爭寵女人心,太師府來信 (1/5)

第211章 月娘爭寵女人心,太師府來信

大官人似笑非笑地釘在常峙節灰敗的臉上:“老七,應二嚼的這些舌根,可有一星半點摻了水?”

常峙節被那目光刺得一抖,猛地抬起頭來:“回…回稟好哥哥…句句是實,天打五雷轟,不敢欺瞞…”

他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身上這件夾襖,早…早空了,實在扛不住這刮骨的刀子風…求哥哥看顧咱哥倆往日的情分,手頭若還鬆動,賙濟小弟幾兩散碎銀子,好歹…好歹熬過這道鬼門關去…”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氣聲,頭又深深埋了下去,“只是…只是小弟眼下實在窘迫,這銀子…怕得細水長流,慢慢…慢慢才能還上哥哥的恩德…”

應伯爵在一旁,肚子裏“咯噔”一聲,暗罵:這殺才常老七,事前說定咬死五十兩,如今竟又成了“幾兩散碎銀子”?

這“慢慢還”三個字,更是蠢不可及,哪個債主喜歡聽慢慢還三個字!

他急得後槽牙都要咬碎,臉上卻不敢帶出一絲異狀,偏生半個字也插不進去。

大官人慢條斯理地呷了口香菱兒遞過來的茶,眼皮懶懶一撩:“哦?既是借錢,總要有個數目,你要借多少兩銀子?”

應伯爵一聽這話音,如同溺水人抓住了稻草,哪還顧得常峙節方纔的窩囊,腰桿子一挺,搶在常峙節支吾前頭,那話頭又快又急地噴了出來:

“好哥哥哎!常老七這境況,苦熬難捱,缺的哪是幾兩散碎?缺的是個遮風擋雨的窩,是條能活命的營生路!”

他唾沫橫飛,手指頭比劃着,“好哥哥,我替他盤算得肚清了:不敢奢望高堂大屋,只消一間臨街的逼仄門臉兒,哪怕窄得只擺得下兩張條凳,叫他屋裏頭賣些針頭線腦、炊餅果子,也是個活命的進項!”

“一臥一客,搭個能轉開身的竈房,攏共四間鴿子籠,湊合着也能安身立命!這地界上的行情,連房契、稅錢、中人費,五十兩足色雪花銀,包管夠夠的!”

“有了這處根基,老七兩口子勒緊褲腰帶,從牙縫裏省,從腚溝裏摳,也好慢慢填還哥哥您這天大的恩情不是?”

他這話頭子滾珠落玉盤,一氣兒說完,臉上堆滿了諂笑,只待大官人發話,喘着粗氣,眼巴巴盯着西門慶,生怕這數目飛了。

見常峙節還在發木,忙用胳膊肘子狠狠一搡:“呆鳥!還愣着挺屍?你懷裏那張借契,還不麻溜呈給大哥過目!”

常峙節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從懷裏摸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桑皮紙,正是來時應伯爵讓他寫下的借據。他雙手捧着遞給大官人。

大官人漫不經心地伸出兩根指頭,夾過那紙展開,目光掃過,紙上字跡倒是工整清秀,一筆不苟,顯見是用了心力的,字句行文也規規矩,借據的款兒也寫得周全。

大官人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指尖在那墨跡上彈了彈。“字跡倒還有幾分筋骨。”他隨口一句,頭也不回,將紙往身後侍立的丫鬟香菱那邊一遞,“收着吧。”

香菱低眉順眼乖巧接了,小心納入袖中。

大官人這才轉回頭,嘴角掛着一絲玩味的笑意,看着常峙節說道:“你那買店面營生的心思,趁早歇了。”

“買下那院子,自己住着,至於店面麼,”他頓了頓,“賃出去,每月收幾個零花錢錢。”

常峙節聽得前半句,心已涼了半截,待聽到後半句,那涼氣又化作一股暖流,直衝腦門,知道借錢的事情已然成了。

西門慶的目光落在他卑微瑟縮的肩背上:“幫閒這碗飯,風吹日曬,看人臉色,你臉皮又薄,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那綢緞鋪、生藥鋪,總賬房傅銘先生跟前,正缺個手腳麻利、認得幾個字的副手。你明日就去,跟着傅先生好好學學這賬本子裏的乾坤。做得好,自然有你一碗安穩飯。”

常峙節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這簡直是平地一聲雷,把他從爛泥坑裏直接炸上了青雲端!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謝…謝大爹再造之恩!常七…常七粉身碎骨,難報大爹恩德萬一!”

“行了,都是自己兄弟。”西門慶揮揮手,臉上那點笑意也淡了,“你兩都起來吧,先去外頭偏廳先坐着,估摸着謝希大、吳典恩那幾個也快到了,我處理點公務便過去,今日說好一醉方休。”

應伯爵趕緊一把扯起還在地上發懵、渾身軟得像麪條的常峙節,兩人蝦着腰,口中千恩萬謝,退出了這暖香襲人的廳堂。

暖閣內,炭火依舊無聲地吐着暖意。

大官人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香菱,去大娘那支五十兩現銀,包好了給常七送去。”

香菱嬌滴滴的應了聲“是,老爺”,扭着小俏臀兒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入後堂。

大官人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侍立在一旁的玳安。

只見這廝垂手哈腰,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裝得個老實模樣。偏生那嘴角抽筋似地扯動,腮幫子一鼓一癟,活似蛤蟆憋氣,一張臉都憋得走了形。

大官人嘴角一勾,懶洋洋地開口:“玳安,你這廝祠堂的青磚還沒跪夠?跪了一晚,倒把舌頭也跪丟了?有話就放,憋在肚子裏,小心憋出個好歹來,爺還得給你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