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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綱入庫!求月票! (4/4)

大官人踩着咯吱作響的積雪,來到自家商隊落腳後坡。十幾輛大車並排停着,牲口都卸了套,在樹下噴着白氣。

十幾個護衛縮着脖子跺着腳,一見大官人身影,慌忙挺直了腰板,齊刷刷叉手唱了個肥喏:“給大官人請安!”

人羣裏最扎眼的便是那武松。雖只穿着尋常護衛的青布棉襖,但那身軀鐵塔也似的骨架,還有眉宇間一股子掩不住的煞氣,讓他如同鶴立雞羣,直透出來,教人不敢逼視。

他見西門慶來了,也抱拳行禮,聲音沉渾:“東家。”

西門慶臉上堆起慣常的和煦笑意,目光卻如鷹隼般飛快掃過那幾輛大車,尤其在車尾幾個蒙着油布、捆紮得格外嚴實的箱籠上停留了一瞬。

他口中說着“弟兄們辛苦了”,腳下卻不停,徑直走到其中一個箱籠前。

武松見狀,以爲大官人要驗看,便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解那油布繩索,想掀開箱蓋。

就在武松手指堪堪觸到油布邊緣的剎那,大官人眼皮猛地一跳!

他銳利地捕捉到油布一角被寒風掀起時,露出的箱體暗處——一個模糊卻絕不容錯認的朱漆鈐記!那是官庫的印記!

電光火石間,大官人一把便攥住了武松粗壯的手腕!

武松只覺手腕一緊,詫異地抬眼看向大官人。

大官人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沉靜。

他迎着武松探詢的目光,幾不可察地、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裏的警告和凝重,濃得化不開。

武松心頭一凜,立刻收手,垂目肅立再不敢動。

西門慶這才鬆開手,彷彿方纔只是拂去武松肩頭一片雪花般自然。他轉過身,對衆護衛溫言道:“天寒地凍,弟兄們着實辛苦。且再忍忍,自有熱湯飯與你們驅寒。”

說罷,又對武松使了個眼色,“二郎,隨我來,來興路上已經說過,我再聽聽你說的情形。”

武松壓低了聲音,簡明扼要稟報一遍。

待武松說完,大官人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這幾口箱兒裏的物事……隨行的這些伴當,可曾見過光?”

武松搖頭道:“不曾。一路遮得嚴實。”

西門慶眼中精光一閃,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更添了幾分算計。

他湊近武松,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進呼嘯的風雪裏:

“好。二郎,你即刻帶人,將這整個車隊,趁着這潑天夜色,給我運到城東綢緞莊後頭那個當倉庫的小院裏去。手腳務必乾淨利落,休教走漏半點風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繼續道:“那院子最裏頭,靠牆根有個廢棄的冰窖入口,用石板蓋着的。把這幾口帶‘記認’的箱子,給我原封不動,統統鎖進那冰窖最深處!落鎖之後,鑰匙你親自保管後交給我。”

“這小院的地契文書還屬於張大戶,我還攥在手裏,特意壓着沒跟張大戶家裏簽押,防的便是今日之事。”

“然後,”大官人沉聲說道:“告訴所有跟車回來的伴當,從今日起,都給我安安生生待在那小院裏,一步不許踏出大門檻!就說……

“嗯,就說路上辛苦,風霜侵骨,怕染了時氣,回去傳染給親朋兒女端的禍害,需得好好將養幾日身子骨。一日三餐,好酒好肉管夠!這個月的工錢,按三倍發!再額外每人支取一年的銀子,算作年底的犒賞!”

“冬至臨近!誰也不許歸家探親,都給我在院子裏好生‘養着’!一切……聽我後續吩咐再說!”

武松心領神會,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抱拳沉聲道:“東家放心!武二省得!”

大官人點點頭,目光掃過旁邊垂手侍立的來興和玳安。這兩人凍得鼻頭髮紅,卻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大官人盯着他們,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砸地:“都聽見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在場之人知!連內院乃至大娘那裏都別漏口風,若讓我聽到外面有一絲半點的風言風語……”

他冷笑一聲,後面的話不必說透,那眼神已足夠讓兩個小廝膝蓋發軟,慌忙躬身賭咒:“小的們明白!就是爛在肚子裏,也絕不敢吐露半個字!大爹放心!”

大官人這才“嗯”了一聲,緊了緊身上的玄狐大氅:“走吧,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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