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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202章 馬匹和軍械,賈府風暴起 (4/5)

她心頭一緊,纖手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那帕子上繡的幾竿翠竹彷彿也失了顏色:“父親的臉色……瞧着比前幾日更清減了些。可是……可是聖意……”

“莫要多想!”林如海截斷女兒的話,聲音略高了些,隨即又軟和下來,透出濃濃的疲憊,“只是連日車馬勞頓,加上聖前應對,耗了些精神。歇息幾日便好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女兒單薄的身子上,那眼神裏交織着憐惜與一種難以言說的憂慮,“爲父不日就要啓程回南邊任上去了。你……安心在榮國府住着。老太太疼你,姊妹們也和睦,比跟着爲父在任上奔波強。”

這話雖是老生常談,此刻說來卻字字沉重。黛玉只覺得鼻尖一酸,強忍着沒讓淚珠兒滾下來,只低低應了一聲:“女兒知道。”

林如海看着她低垂的頸項,脆弱得像易折的花莖,心頭更是湧起一陣酸楚與無奈。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近乎耳語的謹慎:“記着爲父的話……若是在那邊府裏,心頭實在鬱結難解,便……便去清河縣尋你林太太散散心。她雖……雖與我們林家是族親,勝在清淨,是個能解悶兒的去處。”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字句,又補充道,“你日常用度,我已備好一份,託付給了西門大官人。他是個……場面人,手面闊綽,我已與他交割清楚,你只管去取用便是,萬不可怕短了花銷,欠了人情。”

黛玉抬起眼,淚光在眸中盈盈閃動,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看着父親蒼白而勉力支撐的面容,心頭如刀絞一般:

“女兒省得。父親……打算何時動身?女兒……女兒想送父親一程,送到清河渡口。順道……便去林太太府上叨擾幾日,也算認認門路。”

林如海聞言,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帶着暖意的欣慰。

他點點頭:“好孩子,難爲你有心。動身……就在這三五日間了。待吏部文書下來,即刻便走。”

他望着窗外疏朗的竹影,眼神有些飄忽:“清河……也好。你且去住幾日,散散心,莫要……太過傷懷。”

父女倆一時相對無言。

小院裏靜悄悄的,只有寒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離愁別緒。

那簇新的官袍裹着林如海清瘦的身軀,在這暮色漸沉的屋子裏,竟顯出幾分沉重與淒涼的味道。

黛玉那小手死死攥着汗巾子,指節都發了白。

她看着父親那強撐着、卻掩不住疲憊灰敗的側臉,一股子透心涼的寒氣,像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裹住了她,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知道,父親這一去,宦海風波惡,山高水又長,再見又是何年何月?

而自己,終究要在這看似錦繡繁華、實則暗流洶湧的賈府裏,獨自面對未知的風雨。

那林太太府上可暫避的方寸之地,也不過是這茫茫濁世中,父親能爲她抓住的、幾根脆弱的浮木罷了。

清河縣。

大官人走出牢獄。

牢房那扇沉重的、散發着黴味和尿臊氣的木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外頭的大雪早歇了,半死不活的日頭,像個醃壞了的鴨蛋黃,明晃晃、沒遮沒攔地砸在西門大官人臉上,刺得他眯起了眼。

玳安走在身後,眼珠子機警地四下掃了一圈,才低聲說道:“攏共抄出來近六千兩!按大爹您之前的吩咐,二千多兩白花花的現銀,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裏獻了出去。”

玳安說着,手卻極其隱蔽地從袖筒裏摸出一個厚實的、用上好桑皮紙封好的紙包,動作快如閃電般塞進大官人寬大的袖籠裏,聲音更低:

“大爹!剩下的,全在這兒了,近三千兩,都是大商號的見票即兌銀票,見票即兌,乾淨利落,沒半點手尾。”

大官人袖中手指不動聲色地捏了捏那厚實的紙包,分量十足。

他點了點頭,鼻腔裏哼出一個“嗯”字,算是知道了。

“大爹,您看是回府?還是……”玳安小心翼翼地問。

“去團練衙門。”大官人的聲音不高,“備轎,快些!”

袖籠裏這三千多兩,也就堪堪堵上西門府眼下那窟窿似的虧空流水。

真要湊齊一支能拉出去唬人見血的五十精騎那得填進去多少白花花的銀子?

大官人這心裏頭,也跟沒個準數。

這事兒,只能去找史文恭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