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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200章 當官那點事! (2/5)

榜眼、探花之流,不過從三品的遊擊、正四品的都司。

便是那三甲末尾的武進士,熬到頭也不過是個正六品的署守備,還得看上官臉色!

他夏龍溪自家辛苦得了這武進士,又加上祖上傳下的那點子世襲恩蔭,上下打點,才勉強轉授了個文官身份。

饒是如此,還被那些鼻孔朝天的文臣清貴看作腌臢濁物,只能窩囊囊擠進這半文半武、不上不下的提刑所,撈些殘羹冷炙。

眼前這位西門大官人倒好!

先得了個顯謨閣學士的清貴虛銜兒裝門面,如今竟平地一聲雷,憑他一個白身浪蕩子,便直不隆通直升了副千戶,得了從五品的實缺兒!

竟生生壓過了那正經科甲出身、熬白了頭的三甲武進士一大頭!

這到閻王殿前也說不通這混賬道理!誰看了不恨得眼珠子滴血、牙根兒發癢?

夏龍溪一路上慢慢琢磨。

京裏吏部傳出的風聲,道是這大官人手裏攥着蔡太師親筆的條子上的任。

夏龍溪肚裏翻江倒海,只恨不能鑽到西門慶心肝裏去瞧個明白:這西門大官人,究竟是燒了哪路高香,走了哪條通天的大路,才攀上了蔡太師那等潑天的富貴?

他自家也不是沒走過蔡太師的門路!

可這天下,像他這般削尖了腦袋想鑽營進去的狗蠅兒,何其多也!

好容易鑽天覓縫,把禮物送到了太師府門檻邊兒上,卻又被那瞿大管家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不用說,定是那點黃白之物,太師爺瞧不上眼!

他真想揪住西門慶的脖領子問個底兒掉:你這廝,到底填進去多少白花花的銀子,搬空了哪幾座銀山?才撬開了蔡太師的牙縫,讓他老人家肯收下?才鋪就了這條狗屁的青雲梯?

倒生生蓋過了自家半輩子鑽狗洞、賠笑臉、傾家蕩產的心血!

“下官西門慶,參見夏大人。”西門大官人的聲音清越,穿透炭火的噼啪聲,驚醒了夏龍溪。

大官人拱手施禮,動作乾脆利落。

“哎喲!西門大人!久候,久候了!”夏龍溪臉上瞬間堆起一團極熱絡的笑容,彷彿那笑容能驅散嚴寒。

他忙不迭地放下手爐,略顯笨拙地起身,虛虛向前迎了兩步,伸出肥厚的手掌虛扶,“如此酷寒天氣,辛苦西門大人上任履新了!快請坐!來人,上熱茶!給西門大人驅驅寒氣!”

兩人分上下落座。一股說不出的寒氣,似乎隨着西門慶落座而瀰漫開來,與炭火的暖意無聲絞殺。

夏龍溪那雙細眯縫眼,不聲不響,在西門慶周身上下細細刮蹭了一遍。

末了,那目光如同叫磁石吸住了精鐵,“唰”地一下,死死釘在了西門慶腰間那條束帶上!再也挪不動分毫!

好一條烏沉沉、油亮亮的犀角帶!

就在這光線昏濛濛的廳堂裏,那帶板竟隱隱透出一層溫潤內斂的幽光,絕非尋常市井能見的俗物!

帶板寬厚敦實,上頭雕的雲雷紋路,古樸繁複到了極處,每一根線條都透着股子遒勁力道,沉甸甸壓着貴氣與威嚴,直往人眼裏鑽。

夏龍溪心頭“咯噔”一下,像是被蠍子尾巴狠狠蜇了一口!他在官場這口大染缸裏撲騰鑽營了數十年年,眼力何等刁鑽毒辣!

這哪裏是一般的旱犀角?分明是水犀角,也就是行家嘴裏的“通天犀”!

那紋理細密如初生胎髮,更奇的是,烏沉沉的底子上似有玄光流動,若隱若現——正是傳說中萬金難求的“正透”極品!

這等稀罕物,根本就是有銀子也沒地兒尋摸去!

往低了說,那也得是郡王一流才配享用!

若非手眼通天、根子深紮在那些頂天的勳貴府邸裏,絕無可能把這等物件堂而皇之束在腰上!

一路上肚裏轉的那些個彎彎繞,此刻見了西門慶這身氣派,尤其是腰間這條扎眼奪魄的通天犀帶,登時煙消雲散,化作七八成的篤定。

可這篤定裏,又攪和着一絲剜心刺骨的嫉恨,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沉甸甸的敬畏,連腰桿子都似乎軟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