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應伯爵打頭,謝希大、常時節、祝實念、孫寡嘴、白來創等幾個緊隨其後,一瘸一拐,搖搖晃晃,彷彿剛從閻羅殿上逃回陽間的一羣餓鬼。
這幾個人是何等樣人?
乃是清河縣裏頂頂有名的“幫襯”,專在富貴場中、達官門下討生活。
平日裏揣摩上意、逢迎拍馬、插科打諢、顛倒黑白,那本事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大官人只消派來保去遞個含糊的口信兒,這幾個積年的老油條,鼻子比狗還靈,只消三言兩語問了來保幾句,便如醍醐灌頂,心下雪亮,知道這場“戲文”該唱哪一齣,該扮個甚麼行當。
那應伯爵,頭上裹滿血帶,也不知是從哪個竈膛邊拾來的,纏得像個歪冬瓜,偏在額角處,還洇出一塊新滲出的“血跡”,細看倒像是隔夜的鴨血未曾洗淨。
謝希大一條胳膊用根髒污的布帶子吊在胸前,杵着柺杖,胸口都是嘔出來的‘鮮血’。
常時節則瘸得厲害,右腳卻包得像個大糉子,白布層層迭迭,“新鮮”血跡,紅得刺眼。
這羣人甫一進院,齊齊趴在地上喊着大爹我們來了。
大官人看着衆人匍匐在地,忽然想到這些人倘若……倘若脫了這身破衣爛衫,換上一身蟒袍玉帶,躋身那金鑾寶殿、朝堂之上……再對上那些‘清貴’.
那場面,該是何等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