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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196章 大官人回來了!!! (1/6)

吳月娘獨自立在穿堂階上,眼見得縣衙裏並提刑所那兩位體面心腹,一前一後地去了。

此番索要,端的不是小數。

原說一千三百兩,臨了又添上三百兩的利錢,硬生生湊足了一千六百兩雪花銀!

月娘心下沉甸甸的,憑心論,那兩位爺:一位是清河縣父母官李縣尊跟前得臉的,一位是山東提刑所夏提刑心坎兒上的,能先遞個口風兒,已是賣了西門府老大一個臉面。

金蓮兒、桂姐兒並香菱三個,悄沒聲兒地立在月娘身後,眼巴巴瞅着她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心頭都捏着一把汗。

金蓮與桂姐兩個,難得地未橫眉冷對,只互遞了一個眼風,彼此眼中皆是遮掩不住的不安。

老爺遠行在外,縱然大娘持家有方,精明強幹,可這府裏少了頂樑柱,終究如少了主心骨一般,遇着這等潑天干系,便覺着空落落地發虛。

月娘暗自嘆口氣,忖道:能緩個一兩日也是好的。正待轉身回房,眼梢兒卻瞥見抄手遊廊那頭,嫋嫋娜娜,風擺楊柳也似,轉出一個人影兒來。

不是別人,正是那孟玉樓。

只見她上身裹一件青色緞面出鋒棉襖兒,下頭卻是一條靛青細布棉褲。

這棉褲裁剪得極是刁鑽古怪,厚是厚了,尋常人套上,臃臃腫腫。

偏生裹在這孟玉樓身上,竟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渾圓飽滿的腰肢下,連着兩瓣豐隆圓實的臀兒,再順着下來,兩條腿子被那緊匝匝的棉布一勒,非但不顯笨重,反將那腿肉繃得滿滿當當,線條畢露。

行走間,腰肢款擺,腰是腰,臀是臀,腿是腿,肉是肉,真個是鶴勢螂形,偏又肉香四溢,硬生生將個肅殺寒冬,踏得春意暗生,風流撩人得緊!

饒是月娘心頭正煩亂如麻,目光掃過那雙惹眼的腿子,同是女人也不由得滯了一滯。

孟玉樓行至近前,離着月娘尚有五步遠近,“撲通”一聲,直挺挺就跪在了青磚地上。

那冰冷的寒氣,隔着棉褲也直透上來。

她深深埋着頭,頸後露出一段白皙的膚色,彎折着,瑟瑟如受驚的雀兒:“大娘在上,奴婢該死!都是奴婢惹出來的麻煩,連累得闔府上下不得安寧,更驚動了官面兒上的爺們!”

月娘居高臨下,冷冷睨着她。

這場禍事的根苗,千真萬確是從這婦人身上起的。她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氣韻沉凝:“你惹出來的麻煩?這話倒是不差。府裏上下爲你擔驚受怕,老爺在外,也少不得爲你這點官司,費心勞神!”

她頓了頓,看着孟玉樓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話鋒卻又一轉,透出西門府當家的底氣:

“不過,你既進了西門家的門,甭管是怎麼個由頭,老爺既然點頭留了你,那便是西門府的人。西門府在這清河縣,也不是那等膽小怕事、任人揉捏的麪糰兒!”

“天塌下來,自有老爺頂着。左不過是幾個眼紅心黑的潑才作祟,想訛詐錢財罷了。老爺自有手段料理,破費些銀子,打發了便是。”

月娘的目光楔在孟玉樓那低垂的髮髻窩兒裏,聲氣陡然沉了三分,字字兒像小錘兒,敲打着孟玉樓的心尖兒:

“你眼下頂頂要緊的,是死死記牢了自家的身份!安安生生把老爺交代的差事辦熨帖了,再敢生出一星半點的是非枝節,仔細你的皮!”

“我也知你從前也是當家主母,一時心裏不自在,也是常情。可常言道得好:落毛的鳳凰不如雞,褪鱗的鯉魚難化龍!”

“更何況你既非鳳凰也不是龍,連個官宦人家也不是,既進了西門府的門檻兒,做了這房裏的丫鬟,眉眼高低要識得,規矩體統要守着!一絲兒也錯不得!”

孟玉樓身子伏得更低,額頭幾乎抵着冰冷的磚地,聲音帶着顫:“奴婢省得!奴婢把大娘的教誨刻進骨頭縫兒裏!絕不敢再給府上添一絲兒晦氣!”

月娘見她姿態軟得像灘泥,言語也懇切,臉上那層嚴霜才略略化開些。

她拿眼上上下下把孟玉樓颳了幾個來回,忽然話鋒一偏,慢悠悠開了腔,那調門兒裏藏着一根看不見的探針:“玉樓……老爺他……可曾收用了你?”

孟玉樓正磕着頭,一聽這話,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倏地抬起頭,旋即“轟”地一下,從脖子根兒直紅到耳朵梢,整張臉皮像燒透的炭火,連眼白都泛着羞臊的紅絲。

她慌得魂飛魄散,恨不得當場鑽進磚縫裏去,腦袋死命往下垂,聲音細得被風一吹就散,帶着哭腔連連否認:“沒……不曾!”

月娘眼皮半垂,淡淡道:“本來呢,這些女兒家的私密事,我這做主母的也不該細問。可西門府上的香火大事,終究懸在我這心坎上。”

“我且問你,你從前在楊家……那許多年,怎地……竟沒個一男半女傍身?是他的緣故還是你的緣故?”

孟玉樓羞得脖頸子都成了紫棠色,聲音蚊子哼哼一般:“不……不幹奴婢的事……是……是他…自小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