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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3章 林太太貼心,孟玉樓中計 (1/5)

第183章 林太太貼心,孟玉樓中計

孟玉樓垂着眼皮兒,慢慢走進屋裏。

屏風後頭,丫鬟早就倒好了熱水,水汽蒸騰,白茫茫一片。

孟玉樓解盡了羅衫裙襖,赤條條,滑溜溜,鑽入那盛滿香湯的木桶裏。

溫熱的水波兒軟軟地裹上身來,卻暖不化她心口那塊冰。她背倚着桶壁,閉了眼,長睫毛上密密匝匝,沾着水星子。

半晌,她才幽幽睜開眼,目光釘在水面上。水波晃着燭影,映出個模糊的人形兒。

她慢騰騰地,把條右腿兒輕輕抬了起來,直繃繃地架在桶沿上。

只見那腿,自腿根子起,便是一路豐腴下去,卻又在膝彎處收束得緊俏,待到了小腿肚子,又鼓脹起一段渾圓飽滿的曲線,及至腳踝,卻又陡然收得纖細圓巧,真真是該肥處肥,該瘦處瘦!

燭光下,通體沒個突兀,線條兒溜滑得如同匠人拿砂紙細細打磨過百十遍。

她伸出一根蔥管似的指頭,帶着涼氣,輕輕撫過那溫湯也捂不熱的皮肉,從圓巧如珠的腳踝,順着緊繃如弦的小腿線條向上,再滑上那大腿腴潤勾魂的軟肉。

她心裏頭那股子酸楚自憐,便如這桶裏的水汽,騰騰地往上冒:

“這雙招災惹禍的腿兒……生得這般浪樣,該鼓的鼓,該圓的圓,該細的細,沒一處不勾人魂魄!是福是禍?多少雙賊眼烏珠盯着,多少齷齪心思繞着……恨不能立時撲將上來,把這身皮囊嚼碎了嚥下去!”

“偏生在這人喫人的地界,空頂着這副叫人垂涎的肉身子,連自家想守住的那點子念想都護不周全!”

腦中回憶着李員外拍着胸脯子賭咒發誓,甚麼“萬事有我”、“我的便是你的”,嘴裏吐出的盡是滾燙的好話。

話裏話外,豪氣干雲,彷彿她孟玉樓離了他這根金大腿,便只合該在那爛泥塘裏打滾,活該被那羣潑皮無賴嚼得骨頭渣都不剩

她面上只得擠出幾分溫順感激,心窩子裏卻像揣着塊三九天的凍豆腐,非但沒一絲暖氣,反倒膩歪得慌,直往外冒寒氣兒。

那男人越是把話拍得山響,她心裏越是像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慌。

說甚麼遮風擋雨,千般萬般地照應,倒不如那西門大官人實實在在地談斤論兩,白花花的銀子擺到桌面上,叫她心裏落個安穩!

真依着她本心,誰稀罕他這施捨似的“照應”?好似她離了男人就活該餓死凍斃一般!

她孟玉樓生來就不是那沒骨頭的藤蘿,離了樹就癱軟的貨!即便是亡夫在時,家裏的一切和那布莊不都是自己打點的。

若老天爺肯開一線生路,她寧願自家挺直了腰桿子,做個頂門立戶、自家掙飯喫、自家掌着錢串子的硬氣女人!

這念頭一起,心窩子裏便像燒起了一把火

前些日子聽來的京城傳聞,不期然就翻騰上心頭:

那“曹婆肉餅”攤子前,每日裏隊伍排得比長龍還長,油鍋滋啦啦響得半條街人喉頭滾動,香氣勾魂!

那曹婆子不也是個死了漢子的寡婦,憑一手好竈上功夫和一張利嘴、潑天膽量,硬是把個風吹日曬的路邊攤,做成了響噹噹的金字招牌!錢匣子塞得滿滿當當。

還有那“王小姑酒店”,雖地方不大,卻因酒醇菜鮮、待客爽利,引得多少浮浪子弟、斯文客商流連忘返,王小姑也是個寡婦,人家不照樣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腰包鼓脹?

更別提那石老婆子!一個婦道人家,竟有那等眼力見兒和潑天膽識,專在京城裏低進高出,倒騰那磚頭瓦塊的房產買賣,生生攢下了潑天的富貴!穿的是綾羅綢緞,使喚的是丫頭小廝,好不氣派!

還有那傳得神乎其神的語嫣夫人!

美貌如仙子一般,聽說連大理國那金枝玉葉的王孫公子巴巴兒地求她,她都眼皮子不撩一下,硬是嫁進了那破落的姑蘇慕容家!

漢子得了失心瘋死去後,竟生生憑一己之力撐起了恁大的場面!坐着高頭大船,來往那大理國和姑蘇城,販運的都是些兩地的奇珍!手底下僕役如雲,呼來喝去,那纔是真真的富貴自在,神仙般的日子!

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寡婦!她們行,偏生我孟玉樓就不行?自己守着亡夫撇下的綢緞鋪子,也是起早貪黑,苦心巴力地經營!

若不是那西門大官人……

想到西門慶,孟玉樓心尖子猛地一刺,更添了幾分憋悶,還雜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癢,直撓得她百爪撓心。

那西門大官人,端的好手段!好狠的心機!他怎就想出那“十人拼團”的絕戶計來?

這法子聞所未聞,恁般刁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