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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樓被逼嫁 (3/5)

她數也不數,掂出一百兩,往徐直櫃檯上一推:“喏,一百兩!清點清楚。半月後,我自帶車隊來取!”

徐直兩眼放光,忙不迭驗過成色斤兩,嘴裏連聲讚道:“娘子真乃信人!爽利!爽利!”隨即回身鑽進櫃檯,取過筆墨印泥,唰唰寫就一張回執,雙手奉上:“娘子收好!憑此寶單,屆時付清尾款,提貨走人,絕無差錯!”

扈三娘接過回執,看也不看便收入懷中,對着西門慶一抱拳:“西門大官人,徐掌櫃,三娘告辭!”

言罷,她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如鷂子翻身,也不踩鐙,玉腿只一揚,那緊繃繃裹在馬褲裏的豐腴腿股便高高甩起,活脫脫一條母豹子騰身!

腰肢兒只一擰一送,那滾圓的緊臀便結結實實墩在了馬鞍之,兩條健碩渾圓的大腿內側更是鐵鉗般狠狠一夾,夾得鞍橋都似呻吟了一聲。

待那颯爽身影遠去,西門慶這才踱到櫃檯邊,手指輕輕叩着檯面,眼皮也不抬,慢悠悠問道:“徐直,最近倉庫團銷一空,刨去本錢腳力,能落下多少淨利?”

徐直臉上那諂媚算計的笑容還未褪盡,聞言立刻湊近,枯瘦的手指在算盤上又一陣飛撥,末了,壓着嗓子,帶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回道:“回東家!少說……少說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枯樹枝般的手指,用力晃了晃,“兩千兩雪花銀!只多不少!”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弧度,微微頷首。他捻着腕上的佛珠,目光投向門外熙攘的街市,彷彿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銀子流進來,對徐直言道:“嗯。不錯。後面……還有一批兩千兩本錢的貨,正在路上。”

徐直一聽,喜得差點跳起來,搓着手,聲音都發顫了:“哎喲我的好東家!這真是財神爺追着餵飯吶!等那批一到,咱快馬加鞭再團銷出去,又是淨落兩千兩!這江南盜匪四起,只要貨物不損失,淨利翻上一倍再簡單不過!”大官人點點頭,心中暗自比較:果然這綢緞行當,利市比自家那生藥鋪子厚得多!

只是……他眼神微冷。

生藥鋪子想賺大錢、發橫財,光靠零敲碎打不成氣候。非得……攀上軍隊那條線,把藥材當成軍需往那衛所軍營裏送,那纔是真正喫人不吐骨頭、一本萬萬利的天大買賣!

還有一物!

大官人心中念道:大理出產一種草藥,喚作“田七”,又有個渾名叫“金不換”。

此物止血生肌,神效無比,尤其對金瘡刀傷,敷上立時見效,說是能救命也不爲過。

如今這藥,還只在南邊蠻荒之地流傳,北地罕有。

若是能把田七運來,壟斷了這門路,何止是一本萬利?簡直是坐地生金,開了座銀山!”

他眉頭緊鎖,那大理國路途遙遠,瘴癘橫行,非是熟門熟路、有根底的鉅商大賈,尋常人哪裏走得通?

除非能搭上一位大理的豪商共議此事,纔是正緊。

大官人抬頭一望,天色已暗,召喚玳安過來往新開張,號稱都是胡姬的醉春樓走去。

卻說這大長腿孟玉樓此刻又被圍在家中,只見那亡夫家的楊四叔,引着數十個楊家親族,把自家小院圍了起來,幾個輩分高的推推搡搡,闖將進來。

那楊四叔生得一張油滑麪皮,兩隻眼珠滴溜溜亂轉,未語先笑,卻帶着三分刻薄七分算計。

“侄媳婦兒!”楊四叔一屁股坐在上首椅子上,蹺起二郎腿,斜睨着孟玉樓道,“守寡的日子難熬,你年紀輕輕,花朵兒似的,何苦在此枯坐?俺們今日來,一則念你孤苦,替你尋個前程;”

“二則嘛,宗錫撒手去了,他辛苦攢下的那點子家業,總得有個說法,不能白白流落到外姓人手裏不是?”

旁邊那楊宗保是個莽夫,按捺不住,粗聲喝道:“正是!那布莊的本錢、現存的銀子、箱籠傢伙都是俺楊家血脈掙下的!你一個婦道人家,守得住麼?趁早交出來,俺們替你保管,日後也好尋個老實人家打發你去!”

孟玉樓心中雪亮,這羣餓狼是來奪產逼嫁的。

她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將手中素帕輕輕絞着,低垂粉頸,顯出幾分哀婉柔弱,細聲道:“幾位舅舅、叔叔的來意,奴家省得了。想到亡夫,奴家心如刀絞,實無暇顧及這些身外之物。只是……”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緩緩掃過衆人:“只是宗錫留下的產業,一分一厘,奴家都記在心上。待奴家……待奴家日後尋個歸宿,嫁出門去,自然將楊家之物,一應俱全,交割清楚,絕不教它落入外人之手。如今還在楊家門裏,奴家自會看管,不勞各位費心。”

這話軟中帶硬,點明“嫁出去”才交楊家之物,此刻她仍是楊家主婦,名正言順。

楊四叔等人聽了,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想逼她立刻交產,她總以嫁人爲推脫。

自己問她何時嫁,又一改再改時節。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尋不出更硬的話頭。

楊四叔乾笑兩聲:“甥媳婦兒是個明白人,如此甚好,甚好!只是莫要拖延太久,誤了青春,也寒了族人的心。我們把話放這,倘若年內你還不出嫁,無論如何也要把族產交出來。”

又虛情假意地說了幾句場面話,見孟玉樓只是垂首不語,一副哀慼模樣,討不得更多便宜,只得悻悻然帶着那幾人起身走了。

楊家人前腳剛走,孟玉樓尚未來得及喘口氣,她那邊的嫡親嫂子張嫂,便風風火火地趕了來,身後還跟着她孃家一個遠房叔伯孟大妗子和她孟家一位堂兄。

張嫂一進門,便拍手笑道:“我的好姑娘!可算把那些瘟神送走了!你瞧,天大的喜事來了!你孃家人豈能不爲你着想?我們日夜懸心,替你尋摸了個頂頂好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