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74章 倒頭就拜大官人

第174章 倒頭就拜大官人 (3/4)

“只是……近來京城裏不知颳了甚麼邪風,九門開合像王八伸頭縮腦,沒個定數!那高太尉高俅又查得忒嚴!簡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好些個賭場怕惹上潑天大禍,都像耗子搬家似的,悄沒聲地把場子挪到咱們這些京畿左近的州縣來了。”

“單說這清河縣地面兒上,新近遷過來的賭場暗窟,就不下三四家!怕是都要等到京城裏那陣‘妖風’平了,纔敢探頭露臉回去……”

西門慶聽着,臉上不動聲色,他立刻聯想到前幾日應伯爵被打成那樣,看來就是這些從京城裏‘逃難’出來的通喫樓聚到了這一處。

他念頭一轉,忽然又拋出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語氣平淡,卻帶着無形的壓力:“你那義父史文恭,倒是條硬漢子,敢劫爺的銀子。他……可有家眷親族?住在何處?”

瘌頭三聞言,腫脹的眼皮猛地一跳,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他強行壓下,臉上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連連擺手:

“沒有!絕對沒有!幹咱們這刀頭舔血的勾當,哪敢拖家帶口?那不是自己把‘軟肋’送給人捏麼?義父他老人家向來是孤雁一隻,一人喫飽,全家不餓!有家小,他哪敢幹這殺頭抄家的買賣?”

西門慶盯着他那雙躲閃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半點暖意,只有洞穿謊言的嘲弄和即將施加的酷烈。

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癩頭三啊癩頭三……看來,你是欠收拾了。”

瘌頭三臉上的諂笑瞬間僵住,如同凍硬的豬油。他看着西門慶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知道再也糊弄不過去了。

他收起諂媚的笑容,猛地挺直了些腰板,腫脹的臉上肌肉扭曲,眼神也變得怨毒起來,嘶聲冷笑道:

“哼!西門慶!我癩頭三爛命一條是不假!可江湖上混,也他娘講個‘忠義’二字!你休想從老子嘴裏摳出半個屁來!我是絕不會出賣義父的,要殺要剮,隨你的便!皺一皺眉頭,爺爺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大官人臉上似笑非笑,倒真個豎起一根大拇指,嘖嘖讚道:“好!好個硬掙的鳥!爺今日便成全你這份‘忠肝義膽’!”

說罷,轉頭對旁邊一直抱着膀子、冷眼旁觀的吳鏜,笑道:“大舅哥,看來今日要勞煩你,替這好漢鬆鬆筋骨,醒醒神了!”

吳鏜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慘慘的油燈下閃着食肉獸般的光:“嗨!妹夫你這話就見外了!自家兄弟,說甚麼勞煩?你且放寬心,在旁邊瞧個熱鬧!”

他猛地提高嗓門,對着牢門外厲聲喝道:“來人啊!把這不知死活的賊囚,給我拖到隔壁‘神仙洞’裏去!傢伙事兒都預備齊全了!讓這癩皮狗見識見識,咱們軍衛衙門是怎麼辦差的!如何‘伺候’好漢的!”

話音未落,兩個如狼似虎、膀大腰圓的獄卒已經應聲撞開牢門,帶着一股寒風衝了進來。他們二話不說,像拖死狗一樣,一人拽住瘌頭三一條胳膊,不由分說就往外拖去。

瘌頭三那淒厲的咒罵掙扎聲,瞬間便被拖曳的摩擦聲和獄卒的獰笑淹沒了。

兩個如狼似虎的獄卒,拖着爛泥般的瘌頭三,一腳踹開了隔壁刑房那扇厚重的、佈滿污垢和可疑暗紅印記的橡木門。

一股比牢房更濃烈十倍的血腥、腐肉和鐵鏽的混合惡臭如同實質般湧出,燻得西門慶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眉頭緊鎖。

刑房內空間不大,卻令人毛骨悚然。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烏黑油亮、閃着幽冷金屬光澤的刑具:

靠牆立着幾根碗口粗、佈滿倒刺的“懶漢凳”,上面凝固着深褐色的污垢。

房梁垂下幾根粗大的鐵鏈和帶倒鉤的繩索,末端懸着沉重的鐵球。

牆角火盆燒得正旺,裏面插着幾把燒得通紅的烙鐵,形狀各異,有“王”字印,有蓮花印,滋滋地冒着青煙。

地上散落着帶着乾涸血跡的夾棍、拶指,還有幾把滿是倒刺的鐵刷子,看着就讓人皮肉發緊。

最顯眼的是屋子中央一個形似銅牛的鐵傢伙,下面留有添火的孔洞,旁邊還扔着幾把大小不一的剔骨尖刀和帶鋸齒的短鋸。

瘌頭三被粗暴地扔在冰冷溼滑的石地上,他腫脹的眼睛像瀕死的魚一樣凸出來,驚恐萬狀地掃過那些猙獰的器物。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燒得通紅的烙鐵和佈滿倒刺的鐵刷子上時,他“撲通”一聲,五體投地地趴伏在西門慶腳前冰冷的地上,扯着嗓子痛快爽利的喊道:

“大官人!我招了!!招了招了全招了!”

“哦?”大官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神仙洞府”裏的諸般“妙物”,聞言倒是一怔,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方纔不還‘忠義’當頭,要做那頂天立地、寧折不彎的好漢麼?怎麼?這‘神仙’還沒顯靈,給你‘點化’一二,你倒先急着‘頓悟’了?”

瘌頭三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磕頭如搗蒜:

“大官人聖明!自家骨頭有幾兩重,小人門兒清!這麼多閻王爺座下的‘好寶貝’,小人這副賤皮囊挨個嘗一遍,到最後鐵定還是經受不住招了!與其如此,不如現下就痛痛快快招個乾淨!”

大官人似笑非笑:“嘖,你不是賭咒發誓,‘皺一皺眉頭,爺爺就不是爹生娘養的’?那股子硬掙的鳥氣呢?”

癩頭三把頭磕得更響,額上沾滿泥灰草屑,嗓子裏帶着哭腔卻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油滑:

“哎喲我的活祖宗!您老抬舉了!小人那短命的孃親……實實是官妓院裏掛牌的粉頭!小人四歲不到,娘就蹬腿兒歸西了,連個墳頭草都找不着!哪來的娘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