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74章 倒頭就拜大官人

第174章 倒頭就拜大官人 (1/4)

西門大官人捏着那張懸賞告示,指頭尖兒在那“史文恭”三個字上狠狠捻了兩捻,眼中精光一閃。

他側過臉兒,嘴角噙着笑問那道:“賀哥哥,這史文恭並那個喚作瘌頭三的潑皮破落戶,現下鎖在何處?”

賀大人堆起滿臉熟絡的笑,道:“西門老弟只管把心放回腔子裏!你哥哥我豈是那等不知輕重緩急的夯貨?你親口吩咐下的要緊人物,哥哥我敢不上心?”

“那史文恭並那瘌頭三,都鎖在咱這軍衛最底下那層‘鐵閻羅殿’裏!按老弟你的主意兒,分作兩處黑牢關押,裏三層外三層,銅澆鐵鑄也似,別說插翅,便是隻蒼蠅也休想鑽出個縫兒來!”

他話鋒一轉,臉上便顯出幾分爲難,搓着手道:“只是……眼下偏有幾樁勾當,是那上頭催命符也似的緊急軍務文書,須得愚兄這老臉親自畫押處置,一時半刻竟脫不得身,無法親自陪老弟走這一遭兒了,着實怠慢,休怪休怪!我讓身邊得力……”

正說着,暖簾子“嘩啦”一挑,鑽進一個人來。賀大人登時眉開眼笑,拍手道:“嗐!正說着解渴的,甘露就來了!”

來人一身武官常服,膀大腰圓,正是西門慶那做大舅哥的副千戶吳鏜。

吳鏜先對着賀大人叉手躬身,唱了個肥喏:“大人安好。”

待轉過身,瞧見大官人,那張黑黲黲的臉上立時綻開一朵油浸浸的笑花,透着骨子裏的親熱與家常的熟不拘禮:

“哎喲喂,我的好妹夫!今兒是刮的哪陣仙風,把你吹到咱這腌臢軍衛衙門裏打旋兒來了?莫不是有甚緊要勾當,用得着哥哥這把老骨頭?”

賀大人不等西門慶搭腔,便搶着道:“吳副千戶來得正是巧宗兒!你妹夫要下咱那‘鐵閻羅殿’,瞧瞧關在底下的兩個要緊人犯。你便替我做個陪客,引着你妹夫下去瞅瞅,千萬仔細在意,莫要閃失!”

吳鏜聞言,黑臉上的笑容滯了一滯——他這承襲來的虛職副千戶,軍衛裏許多機密勾當原也輪不到他摸着邊。

只曉得自家這位上司前日帶了百十號人馬出去一趟,回來便報了個大大的軍功,如今看來,竟和自己這手眼通天的妹夫大有干係!

他心頭電轉,面上卻不敢怠慢,忙又抱拳躬身:“是!卑職領命,大人放心!”

轉向西門慶笑道:“妹夫,這邊請。”

賀大人自去處置他那堆軍務。

西門大官人便與吳鏜並肩踱出暖閣。

外頭初冬寒氣,被那丈八高的青磚牆一夾,更覺侵肌砭骨。

二人沿着落了層薄霜、滑不溜秋的青石迴廊,一路往後頭那陰森森、透着一股子黴爛血腥氣的牢獄方向行去。

吳鏜將兩隻糙手攏在嘴邊,“哈”地呵出一大團白氣,又在凍得發紅的手掌上使勁搓了幾搓,咧嘴笑道:

“這天老爺!說翻臉就翻臉,冷得人骨頭縫裏都鑽風!哪比得妹夫府上,那地龍燒得滾燙,暖閣裏怕是隻穿件單衣也嫌熱。”

“嘖嘖,咱們這破衙門,四處漏風,凍煞個人!月娘妹子在家可好?前些日子愚兄還唸叨着要去瞧瞧她哩。”

大官人聽了,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貂裘那油光水滑的袖子口,應道:“她好着呢,裏裏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條,常在我耳邊絮叨,惦記着你和二舅哥兩個。”

他語氣裏摻着幾分家常的親熱,又隱隱透出點當家人的埋怨:

“我說大舅哥,你們哥倆,如今都在清河縣這巴掌大的地方討生活,說遠能遠到天邊去?怎地倒像那斷了線的鷂子,十天半月也難見個蹤影?”

“月娘那性子,你是曉得的,嘴上不說,心裏頭可沒少打轉兒。常跟我嘀咕,孃家這兩個親兄弟,也不知整日價忙些甚麼營生,連個面兒也稀罕了!”

“前日還跟我商議,說等這天兒再凍得結實些,要整治幾桌上好的席面,專請你和二舅哥過去,咱們熱熱鬧鬧喫幾盅酒,暖暖肚腸,也好好敘敘骨肉情分!”

吳鏜聽了這話,臉上那笑便有些掛不住,訕訕的,忙不迭道:

“哎喲喲!該打!該打!實是愚兄的不是!衙門裏雜七雜八的勾當纏得人脫不開身,家裏頭那個不省事的婆娘,又三天兩頭地作耗,鬧得人頭昏腦脹……唉!倒叫妹妹懸心了!改日!改日定當登門,給妹子磕頭賠罪!”

他嘴裏打着哈哈,腳下步子卻不敢停,只在前頭引路。

大官人心中雪亮。自己這個大舅哥,到底還曉得些禮數臉面,總覺着收受了‘妹夫’不少體面厚實的親儀,平時日子靠妹夫幫襯,卻又沒那本事置辦相應回禮,心下既覺着虧欠,便索性少來走動,免得彼此面上難堪。

倒是自己那二舅哥,臉皮厚實得多,時常趁着自個兒不在府裏,便溜去尋月娘,左一個難處右一個週轉,變着法兒討些銀錢使喚。

一路引着大官人穿過幾道鐵鎖森嚴、守衛瞪眼的厚重大門,空氣中那股子混合着陳年黴爛、鐵鏽血腥、劣質炭火悶燒以及便溺臊臭的牢獄寒氣,便如同浸了冰水的爛棉絮,一層重過一層地往人皮肉裏鑽,直砭骨髓。

“妹夫,到了。”吳鏜的聲音壓得極低,在這地牢甬道里嗡嗡地蕩着迴響,“裏頭腌臢得緊,氣味沖鼻,千萬留神腳下,溼滑得很。”

門一打開,一股子混雜着濃重血腥、腐屍惡臭、尿臊沖天以及嗆人炭火煙氣的陰寒惡風,劈頭蓋臉地猛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