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58章 大官人揚名京城,受邀榮國府

第158章 大官人揚名京城,受邀榮國府 (1/5)

眼瞧着癩頭三領着一羣凶神惡煞“咚咚咚”踩得樓梯山響,旋風般卷出了王記茶棚。

雅間裏那股子汗臭戾氣尚未散盡,西門大官人端坐不動,黑紗笠子下的嘴角卻已勾起一絲冰冷笑意。

不光是他,連身旁的玳安也覷出了蹊蹺,慌忙搶上半步,壓着嗓子,那聲氣兒裏夾着七分驚疑、三分恍然:“大爹!小的…小的眼珠子可看一萬個準信!”

“方纔戳在門口、活賽個門神般把風瞭哨那廝,雖只丟給咱個後脊樑,可那縮脖塌肩、走路腳尖外撇的賊形兒,不是那日在王招宣府正門前,被咱們揍得頭破血流的‘過街鼠’張三,卻是哪個!”

玳安咕咚嚥了口唾沫,牙縫裏擠出恨聲:“敢情這起賊囚攮的!自打那回折了面子又損了人手,便把咱西門家刻在心尖子、恨進骨髓縫裏了!這才勾搭上團練衙門的官兵,做下這樁沒天理的勾當!”

言罷,他咂摸了下嘴皮子,猶自不信:“大爹!這團練保甲,好歹也算半個官府裏的兵,這……這喫着皇糧的丘八,竟與潑皮串通一氣做這剪徑的營生?!”

大官人藏在黑紗後的眼風銳利如刀,鼻子裏冷冷一哼:“哼!甚麼官兵不官兵,官字兩張口,有錢便是爹,穿了衣服是官,脫了衣服是賊,一丘之貉,有甚稀奇!”

大官人頓了頓,又搖了搖頭:“恐怕還不止!”他又道,

“這羣賊囚子,勾連的怕不光這京城團練保甲。能在京城地界,把咱西門府上出了趟門、行了幾輛車都摸得這般清爽,想必清河縣那頭也生了蟲!十停裏有九停,還是賭坊裏那羣腌臢貨弄鬼!”

“不拘是誰!”大官人喉間咯咯作響,冷笑如冰渣子:“哼!既尋着了正主兒,敢吞了爺的八百兩雪花銀,就得連皮帶骨、本利俱全地給爺嘔出來!”

玳安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卻浮起一絲憂色:“大爹英明!只是……這羣潑皮瞧着也非全是蠢笨夯貨,尤其那癩頭三,三角眼裏透着股子邪性…賊咬一口,入骨三分…他們…他們真能信咱這圈套?萬一嗅出味兒來…”

“識破?”西門慶嗤笑一聲:“識破不識破,不重要?要緊的是他們生沒生一副豹膽子!”

大官人把玩着手中的銀錠:“今日這趟,頭一樁要緊事,是探明那批貨到底落進了哪個毛神的手爪子!如今,方纔那起人的鬼祟情狀來看,就是他們錯不了,你又認死了過街鼠張三,便已是板上釘釘!”

“至於這個套子?只要他敢把腦袋鑽進來,便是拉開場子,大張旗鼓,明刀明槍地做過一場!拼的是誰拳頭硬、刀子快、根腳深、靠山牢!有道是:炮仗塞褲襠,誰先捂襠誰孫子!”

“若是這羣賊廝不敢鑽我這套子?”西門慶眼縫裏寒光一閃,“那就說明在京城,他們也不過是些浮萍爛草,根基淺薄,勢力不值一提!後頭爺自尋門路拿捏他們!實在纏夾不清,多留他們幾日狗命,等太師爺千秋壽誕過了,再慢慢炮製不遲!”

“至於識破不識破?”大官人把銀錠一收笑道:“爺做事,從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拘是拍蒼蠅還是打老虎,都要碾作齏粉,不留後患!何曾存過半分僥倖!”

“倘若心中還算計着他們不識破而留着餘力,何來硬碰硬?必輸無疑!”

西門大官人站起身,踱到那扇糊着油紙的破窗前,用指尖輕輕撩開一條縫隙,目光如鷹隼般投向巷口。

正瞧見癩頭三一夥剛轉出巷子,那癩頭三反手就是一個脆響的耳刮子,狠狠抽在身邊一個潑皮臉上,抽得那潑皮陀螺般轉了個圈,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大官人黑紗下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冷笑:“但願這羣不知死的鬼,有膽子敢接下爺的帖子!那時候,是神是鬼,閻王殿前走一遭便知!”

心中略一盤計,還是得更加小心些纔是,手指略略一勾。

玳安正支棱着耳朵,見狀連忙蝦着腰,一溜小碎步搶到跟前,臉上堆着十二分的伶俐:“大爹,您吩咐?”

西門慶摘下帽子慢悠悠呷了口涼茶,眼皮也不抬,只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爺往日教過你,摸門路要如何?”

玳安腰彎得更低,眼珠子滴溜一轉,背書似的麻溜兒答道:“回大爹的話,小的爛熟在心!摸門路,要自下而上,如同螞蟻搬山,一層一層地爬!先啃硬土,再鑽細縫,須得耐煩,磨得那門檻油光水滑,方能見真章!”

“嗯。”西門慶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認可,這才撩起眼皮,那目光如冷電般在玳安臉上掃過,“如今,衙門口那起幫閒,爺也賞過臉、撒過錢了,味兒也嗅了個七八分。再想往深裏探,套那團練保甲衙門裏的門道筋骨,你說,該尋誰?”

玳安聞言,兩道稀疏眉毛緊緊絞在一處,手指頭在褲縫上無意識地搓着,嘴裏念念叨叨:“門口的兵卒?那些站樁的,頂多瞧個皮毛…不對不對…”

他猛地一頓“叭!”地一拍大腿根子,兩眼放光:“有了!自然是衙門裏那些‘鞋底人’!”

“哦?”大官人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嘉許,“說下去。”

“那些個‘鞋底人’!”玳安來了精神,“專在衙門裏跑腿傳話、遞送文書、灑掃聽用,管事的心腹、書吏的偏好,他們最是清楚!就是那門檻下的縫隙,也鑽得進去!找他們,比找那正經官身的老爺還靈便!”

“算你明白。”西門大官人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那笑聲卻帶着股子陰冷算計,“正是這幫鑽營縫兒的。去,不拘銀子使喚,大膽的花,給爺細細地摸!”

“把這團練衙門裏,管馬房的是哪個頭目?手下使喚的又是哪幾號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平日裏有何嗜好?是貪杯還是戀賭?與哪處勾欄瓦舍往來密切?”

他頓了頓,指關節叩了叩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把這些‘鞋底人’的底細都給爺摸透!查清哪個管事、哪個做事的門路喜好,是貪財還是好色,是喫硬還是服軟…一條條、一件件,給爺打探得明明白白!摸透了,速速來報!”

玳安聽得血脈僨張,彷彿得了將令,把胸脯拍得山響:“大爹擎好兒吧!小的省得!小的這就去鑽營,保管把那衙門裏的犄角旮旯都給您掏摸清楚!”

西門慶吩咐已畢,也不多言,轉身便騎馬往李師師那別院去。玳安得了主家鈞旨,如同得了聖旨牌兒,一溜煙兒鑽入市井人叢,自去尋那“鞋底人”的鼠穴蛇道,按下不表。

卻說那潑皮首領癩頭三,回去後一頓收拾,離了邊子巷,七彎八繞,熟門熟路,一頭便撞進京城僻靜處一條腌臢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