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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28章 林如海愛女心切

第128章 林如海愛女心切 (3/4)

“哎喲!我的兒!”林太太早已離席,豐腴身子一陣香風似的撲到近前,不由分說便將那單薄的玉人兒一把摟入懷中,用那帶着馥郁香氣的錦帕,帶着十二分的心疼勁兒替她拭淚,口中安撫道:

“快別說這生分見外的話!甚麼恕罪不恕罪的!你小小年紀,失了孃親,又離了家鄉,寄住在外祖家,心裏那份苦楚,嬸孃豈有不知的?這眼淚是思鄉念母的真情,最是金貴不過,掉在嬸孃這裏,那是看得起嬸孃,是咱娘倆的緣分,哪門子的失禮?快收了這話?”

她輕輕拍着黛玉的背:“好孩子,你既到了嬸孃這裏,就把這兒當成你自己家!莫說今兒這一桌子姑蘇菜,從明兒起,嬸孃就叫那南邊來的廚子,天天變着花樣兒給你整治!水晶餚肉透亮兒,松鼠鱖魚酸甜口兒,蜜汁火方油紅酥爛……保管讓你喫得熨熨帖帖,眉開眼笑!咱們孃兒倆一處,關起門來,想喫甚麼就喫甚麼,想說甚麼就說甚麼,沒那些彎彎繞繞!”

她扶着黛玉重新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了,繼續寬慰,言語間帶着一種刻意區別於賈府那種繁文縟節的爽利:

“你莫看嬸孃頂着個郡王府之後的名頭三品誥命的身擺,府裏也有些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體統,可咱們持家過日子,最要緊的是甚麼?是‘仁義’!是‘骨肉親情’!那些個熬燈油似的虛禮,能把活人生生拘成木頭人!咱們孃兒倆投緣,又是同宗骨血,以後只管自在些,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喫家鄉菜了立刻就有!這纔是正經道理!”

爲了緩解氣氛,林太太又熱絡地拉起家常,話鋒轉向賈府:“說起來,榮國府老太君身子骨可還硬朗?精神頭想必是極好的吧?府上那大觀園,聽說景緻是天上人間一般,玉兒住在哪一處?可是離老太太近便的?”

黛玉被這一番又摟又哄,淚意漸收,只是鼻尖還紅着,低眉順眼,細聲答道:“有勞嬸孃動問,外祖母身子尚安。我……我原住老太太院裏的碧紗櫥,老太太知道我喜歡竹子,栽種了不少。”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好名字!一聽就是個清幽雅緻的好所在!你若喜歡竹子,我這裏也有!”林太太順着話頭,又笑道,

“嬸孃這裏園子雖小,倒也有幾處可看的景兒,後頭小園子裏也移栽了些江南的竹子,還有些應季的花兒。等明兒天好,嬸孃帶你逛逛去。對了,你平日裏可有甚麼愛喫的點心?”

“嬸孃府裏有個做蘇式點心的媽媽,那棗泥山藥糕、梅花糕、定勝糕做得還算地道,回頭讓她做了給你嚐嚐鮮兒。”

西門大官人冷眼旁觀,一旁看着心中點頭,果然不只是牀榻風騷的婦人,三品誥命京城交際沒有白身,着實也有手段。

見氣氛回暖,他這才笑着插了一句:“太太說的是!林姑娘只管安心住下。若想喫些南邊稀罕的時鮮,比如鰣魚、刀魚甚麼的,也只管開口,我讓鋪子裏的夥計快馬加鞭去辦!”

黛玉感受着林太太懷抱的溫暖和話語中的真誠,又看着眼前地道的家鄉菜餚,心中那份初來乍到的拘謹和悲傷,竟真的被這撲面而來的宗族“親情”沖淡了些許。她輕輕點了點頭,對着林太太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心的淺笑:“多謝……嬸孃費心。”

林如海看着女兒臉上那難得一見的、帶着暖意的笑容,再看看林太太那熱絡周到的模樣,心中大石落地。這王招宣府,或許真能成爲玉兒在京中一處難得的、能讓她略展愁眉的港灣。

他整了整官袍袖口,轉向林太太,那清俊儒雅的臉上,此刻卻浸滿了爲人父的深切無奈與近乎懇切的託付之意,聲音沉緩而鄭重:

“夫人有所不知。下官這苦命的孩兒,自幼便失了慈親……”他眼中掠過深沉的哀傷,聲音低沉了幾分,“拙荊賈氏去得早,撇下玉兒孤弱一人。下官身受皇恩,忝爲朝廷命官,巡鹽之責繁巨,常奔波於兩淮與京師之間,夙夜匪懈,實在分身乏術,於閨閣教養之事,難以周全照料。”

他長嘆一聲,帶着深深的無力,“無奈之下,只得將玉兒託付於她外祖母——榮國府老太君膝下教養。老太君自是極疼她的,視若珍寶。只是……榮府畢竟是簪纓世族,國公門第,人口浩繁,事務冗雜。玉兒這孩子,心思細敏,素體孱弱,在那喧囂之地,總恐她難得清淨,未能暢懷舒心。”

他抬起懇切的目光,望向林太太,言語間刻意流露出對同宗長輩的信任與天然的親近:

“今日得見夫人,才知京中尚有我九牧林氏同宗血脈,且夫人氣度清華,持家有道,門庭清雅高致,更勝別處。下官斗膽,日後公務之餘,或攜玉兒常來府上拜望叨擾,一則讓她多親近夫人這等知書達理、氣韻相投的尊長,得聆教誨;二則貴府中清幽雅緻,花木怡情,也便於她靜養散心,或可稍解鬱結。只恐……攪擾了夫人清靜。”

林太太一聽此言,心花怒放,如同天上掉下個金元寶正砸在懷裏!攀附上這位手握鹽課實權的林御史,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天大機緣!她立刻離座起身,臉上那份驚喜與熱絡,幾乎要滿溢出來:

“哎呀呀!林御史這話可真是折煞妾身了!何來‘叨擾’、‘攪擾’之說?御史大人這般體己話兒,肯說與妾身,便是真真拿妾身當自家人看待了!”

她快步走到林如海父女近前,先無比慈愛地撫了撫黛玉柔順的發頂,彷彿那是稀世珍寶,才轉而對林如海,眼神懇切得能滴出水來:

“玉兒這般靈秀通透、我見猶憐的模樣,妾身一見便愛到了心坎兒裏!她幼失慈母,您又爲朝廷重務所羈,這其中的苦楚艱難,妾身雖未能親歷,卻也感同身受!”

她輕輕執起黛玉微涼的小手:

“榮國府老太君固然是骨肉至親,但咱們既是同宗同源,這血脈相連的情分,自然也不比尋常淺顯!您和玉兒肯常來走動,那是看得起妾身這寒舍,給這招宣府添了書香貴氣,妾身是求之不得!莫說是常來,便是讓玉兒在妾身這裏長住些時日,妾身也定當竭盡全力,待她如同親生骨肉一般,務必讓她如同在自家一般自在舒心!”

“府中雖比不得榮國府上清貴,但一應起居用度,定當精心,斷不會委屈了玉兒。妾身也正好與玉兒作伴,說說詩書,賞賞園子裏的花木,定讓她住得舒心暢意,只當是回自家姑母處散淡數日便好。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表達了對黛玉的憐愛,又強調了同宗情誼的珍貴,更將林如海父女的到訪視爲府上的榮光,姿態放得極低,熱忱之意溢於言表。

林如海見她如此真誠懇切,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臉上露出釋然與感激的笑容:“夫人如此盛情,下官感激不盡!”

酒席已畢,殘羹撤下,丫鬟奉上香茗。林太太便親熱地挽了黛玉的手,那笑容慈和得能滴出蜜來:“我的玉兒,天色已晚,路上顛簸,何苦再折騰回那官院裏去?今日就在嬸孃這裏歇下。後頭廂房早就收拾得妥妥帖帖,都是新的被褥牀褥,包管你睡得安穩。”

黛玉抬眼望向父親,眼中帶着詢問。林如海看着女兒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因適才溫情而生的淡淡暖意,又見林太太情真意切,心中雖仍有思量,但爲女兒計,便也頷首應允:“既蒙夫人盛情,玉兒便叨擾一晚。只是要勞煩夫人費心照拂了。”

“御史大人這話才叫見外!玉兒在我這裏,就跟自家姑娘一樣,何來費心之說?”林太太喜笑顏開,忙不迭地吩咐丫鬟婆子去準備不提。

林如海又略坐片刻,叮囑了黛玉幾句“謹守規矩”、“莫要頑皮”等語,便起身告辭。西門慶自然殷勤相送。

出了招宣府大門,夜風微涼。西門慶覷着林如海臉色尚可,便試探着湊近一步:“大人辛苦一日,此刻月色正好,不如小酌兩杯,解解乏?”

他說這話時,純屬試探,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誰知這清流林如海聽了,腳步微頓,側過身,竟伸出手,在西門大官人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帶着一種溫和十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