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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23章 素描功底

第123章 素描功底 (3/5)

她一邊說,一邊忙不迭地指揮小尼姑去牽馬,“罪過罪過!這深更半夜的,累得大官人親自奔波!貧尼這心裏真是過意不去…多虧了大官人前番佈施的雪花銀,把這山門殿瓦都修繕一新,菩薩都記着您的大功德呢!今日又勞您大駕來救苦救難,真真是我佛門的大護法、大善人!”

西門慶哪有心思聽她囉嗦這些奉承話,翻身下馬,將馬繮丟給一個小尼姑,不耐煩地打斷她:“少廢話!我問你,病人在哪?趕緊帶路!”

“是是是!就在後面小院的靜室裏!大官人這邊請!這邊請!”淨虛老尼慌忙側身引路,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臉上那諂笑在昏黃的燈籠光下顯得格外油膩。

兩個小尼姑也低眉順眼,偷眼瞧着這位傳說中財雄勢大、風流倜儻的西門大官人,臉蛋兒在寒夜裏竟也悄悄飛起兩朵紅雲。

西門慶看也不看她們,揣着藥包,大步流星,跟着淨虛老尼那搖晃的背影,踏入了這深夜佛庵的寂靜之中。

穿過幾重幽暗的迴廊,繞過香菸繚繞的正殿,來到庵堂後院一處更爲僻靜的小院。

剛踏入院門,忽聽一聲清叱,如同冰珠墜玉盤,帶着不容置疑的冷冽與嫌惡:

“站住!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我清修之地?!”

西門慶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只見月洞門下,俏生生立着一位年輕女尼。她身着一塵不染的月白緇衣,身形纖細窈窕,一頭烏黑的長髮並未剃度,只用一根素銀簪子鬆鬆綰着,幾縷青絲垂落鬢邊,更襯得一張臉兒清麗絕倫。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寒星點漆,鼻樑挺直,脣色淡如櫻瓣。

只是此刻,那秀美的眉宇間凝着一層化不開的冰霜,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西門慶,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警惕。整個人如同雪地裏一支孤傲的寒梅,凜然不可侵犯——正是寄居在此的妙玉。

西門慶何曾被女子如此呵斥過?尤其還是個尼姑!還這麼喝斥的莫名其妙,他眉頭一挑。

不等西門慶開口,落後半步的淨虛老尼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搶上前來,對着妙玉連連作揖,聲音都變了調: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使不得!使不得啊!這位是清河縣鼎鼎大名的西門大官人!是咱們庵裏的大施主、大善人!前番修繕殿宇、重塑金身的銀子,可都是大官人佈施的!他是來救裏頭瑞珠姑娘的命的!”

妙玉聽了,非但沒有半分敬意,反而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極其輕蔑、極其刺耳的冷笑。

那聲音如同冰棱碎裂,帶着出塵的孤高與對世俗的極度厭棄。她看也不看淨虛,那雙寒星般的眸子依舊死死鎖住西門慶,櫻脣輕啓,吐出的話語字字蔑視:

“哼!大施主?大善人?與我何干?管他潑天富貴、王孫公子,還是甚麼腌臢濁物!這方寸清淨地,原不是給這等俗不可耐、濁氣逼人的鬚眉濁物踏足的!佛門淨地,豈容褻瀆?出去!速速出去!莫要污了這方寸土,濁了這滿院清輝!”

說完對身後小丫鬟說道:“男人身上的濁氣,倒比那苔蘚還腌臢三分。這風裏竟帶了三日的銅臭氣,惹得我新採的白海棠都萎了半邊。”

她說着便取過案上瓷瓶,將才插的白海棠擲與丫鬟:“這花沾了男人衣角風,竟不能要了。須知男子自胎裏便帶著泥垢。”

她的話語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西門慶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天地的玷污。

淨虛老尼急得滿頭大汗,還想再勸:“妙玉師父!您聽我說,這實在是人命關天啊,瑞珠姑娘她…”

大官人冷笑幾聲,想不到這裏也有這種自命清高調調的。

“聒噪!”

只見西門大官人,根本不待淨虛把話說完,更懶得與妙玉多費半句口舌。他猛地一步跨前,那蒲扇般的大手帶着一股凌厲的勁風,根本不容妙玉有任何閃避的機會,狠狠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這寂靜的小院裏如同驚雷炸響!

妙玉“啊”地一聲痛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這股巨力扇得踉蹌幾步,腳下繡鞋一滑,“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旁邊生着雜草的泥地裏!月白的緇衣瞬間沾滿了污泥草屑,精心梳理的烏髮也散亂開來,遮住了半邊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

她只覺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火辣辣地劇痛,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腥甜。那出塵絕俗的姿態、凜然不可侵犯的孤傲,在這一巴掌下,被徹底撕得粉碎,只剩下狼狽與難以置信的驚怒。

西門慶笑道:“如今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是你腌臢還是爺我腌臢?你這身污垢便是窯子裏的粉頭都淨過你。”隨即扭頭,對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篩糠的淨虛老尼問道:“人在哪間房?帶路!”

淨虛老尼魂兒都嚇飛了,哪裏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指向正房:“就…就在那…東頭第一間靜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官人不再耽擱,冷哼一聲,邁開大步,走了進去。

淨虛老尼則呆立原地,看看西門慶殺氣騰騰的背影,又看看泥地裏的妙玉,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嘴裏只剩下無意識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她趕緊大步上前去把妙玉扶了起來,誰知這妙玉掙扎着一把推開淨虛老尼,自顧走進房中,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西門慶一把推開靜室的門,濃重的中藥味混合着女子閨房特有的暖香撲面而來。室內只點着一盞如豆的油燈,光線昏黃搖曳,勉強照亮了牀邊。

只見秦可卿擁着錦被半靠在牀頭,一張原本傾國傾城的玉容此刻蒼白憔悴,黛眉微蹙,眼眸半闔,滿是疲憊。看着自己的貼身丫鬟不斷髮着虛汗,本來就體恤下人的她更是擔心,聽到門響,艱難地抬起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