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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蔡京的禮物《蜀素帖》 (1/3)

第118章

蔡京的禮物《蜀素帖》

金蓮兒手裏託着個新做的紅錦緞椅坐褥,一路扭着腰肢,滿心歡喜俏生生往書房來。剛走到那雕花隔扇門外,未及出聲,便聽得裏頭有些不同尋常的響動。

掀開簾子便聞到一股子熱烘烘的熟悉氣味兒——那是自己親爹爹身上慣有的汗味和沉香,此刻卻混着一股子年輕女子肌膚汗膩的甜香。

眼前一幕讓她瞪大了媚目。

只見那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大官人抱着香菱。

金蓮兒瞬間一股悶氣直衝腦門,手裏那軟墊子險些捏變了形,見到大官人望了過來,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三分笑紋來。

西門慶正眯着眼,大手還在香菱那滑膩的腰上輕輕地摩挲着,聞聲抬眼,見是金蓮笑道:“你這小蕩婦來得正好!這來,伺候爺,再伺候她。爺我府外還有要緊事體,片刻耽擱不得。”

說完,他那雙賊眼才落到金蓮兒手裏那紅錦緞椅坐褥帶:“咦?你巴巴兒地拿着個新墊子來做甚?”

潘金蓮只覺得一股酸水直泛到喉嚨口,臉上卻笑得越發嬌媚,眼波斜斜飛過去,在香菱那白晃晃的身子上剜了一眼,聲音又甜又脆,卻透着股說不出的涼意:

“哎喲我的爹爹!奴這不是想着,您和香菱妹妹在這硬邦邦的椅子上看書寫字,怕硌着了特意尋了塊好料子,趕着縫了個軟和墊子送來,也好讓爹爹和妹妹……坐得舒坦些。”

西門大官人臉色古怪,哪能不知道她心裏主意,只是很多閨房之事萬萬不能言明挑破,裝作不知纔是正理:“好!還是你這小蹄子最會疼人!爺記下了,回頭多賞你一匹上好的杭緞意絨皮子做身鮮亮衣裳穿穿!”說罷,把懷中白花花暖柔柔的香菱暫且往椅子上一放,站起身來。

金蓮兒只道酸歸酸,氣歸氣,伺候主子可不能馬虎,趕緊上前來伺候着套上外袍。

等到大官人走出房間。

書房裏登時只剩下她和香菱兩人。方纔那股子熱烘烘、甜膩膩的暖昧氣息瞬間冷了下來,空氣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潘金蓮臉上的笑容像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一張俏臉繃得比生鐵還硬,看向香菱的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子。

甚麼‘姐姐’長‘妹妹’短的!

呸!真個是畫皮描眉——假惺惺做給鬼看!

前腳兒還在我面前假撇清,說甚麼‘不圖主子抬舉,不求名分,只圖個清靜地界兒看看閒書、寫寫歪詩’!

嘖嘖,那副冰清玉潔的嘴臉!這才幾日光景?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竟敢在書房這等聖賢地方,就挨挨擦擦、貼肉兒地勾搭上了!真真是…騷蹄子!沒廉恥的淫婦!”

她冷笑一聲,也不言語,抄起旁邊搭着的香菱那件素白小衣,動作粗魯地就往她身上套,力道又重又急,扯得那薄軟料子“嗤啦”作響,勒得香菱細嫩的皮肉生疼。

香菱被她這番動作弄得更是羞臊難當,身子又軟,只能由着她擺佈,好不容易纔顫巍巍睜開水汪汪的杏眼,怯生生、細聲細氣地道:“多……多謝姐姐……”

“多謝姐姐”四字兒鑽進金蓮耳中,不啻火上澆油!她手上正繫着衣帶,猛地一頓,俯下身子。那張粉馥馥、俏生生的臉兒,直逼到香菱滾燙的耳根子底下,一股子摻着醋意的冷香,直鑽香菱的鼻孔。

金蓮兒“哈”地一聲,從牙縫裏慢悠悠擠出字來,聲音又輕又冷:

“哈!謝我?我的好妹妹!你這聲‘姐姐’,我可消受不起!往後啊……妹妹只消把你那水蔥兒似的身子,在這書房‘坐穩了、坐熱乎了!姐姐我呀……不過是個來伺候你小娘孃的下賤胚子罷了!”

說罷,她將那根衣帶狠狠一勒,勒得香菱胸前一緊,悶哼出聲,這才直起腰來。

香菱這幾日早拿金蓮當了這深宅大院裏,除卻主子外最貼心貼肺的親人。

常言道:外人的刀,傷皮肉。親人的罵,誅心肝。

被自己親信的人用這酸刀子似的言語刻薄,戳下來便比那仇敵的鋼刀還利三分,疼得你肝腸寸斷,卻半聲冤也喊不出,只得生生嚥下這口腌臢氣。

香菱一個嫩雛兒,哪裏經得住這等夾槍帶棒、刮骨剜心的腌臢話?只覺得金蓮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繡花針,狠狠扎進她最嬌嫩的心尖肉裏。

一股天大的委屈和傷心猛地頂上來,鼻尖一酸,那強忍了半晌的淚珠兒再也兜不住,“吧嗒”、“吧嗒”,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她自己光溜溜、嫩豆腐似的腿上,也砸在金蓮那冰涼的手背上。

“金蓮姐…我的好姐姐…!”香菱的聲音抖得不成腔調,帶着濃重的哭音兒,抬起那張淚洗胭脂、梨花帶雨的小臉兒,活像只被棄的貓崽兒:“姐姐…你…你是不是厭棄我了?我…我哪裏錯了?你告訴我…我…我給你磕頭賠罪…求你別這般說話…我…我心頭絞着疼……”

她一邊抽抽噎噎地哀告,一邊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扯金蓮的衣袖,指尖兒卻又哆嗦着縮了回來。

潘金蓮瞅着香菱這副淚眼婆娑、嬌怯怯、軟塌塌、低聲下氣討饒的模樣,心頭那把火非但沒熄,反倒“騰”地一下躥起老高!

這狐媚子裝出來的可憐相兒,不正是勾引爺們兒的看家本事?不然怎麼能在這桌椅上就勾搭了起來?